一声呼百声应,本就蠢蠢欲动的众人见此情景,也都破罐子破摔,架着膀子对扑起来。

一时间手底下乱成了一团,完颜琼虽说是允了此事,见此情形也不免后知后觉自己此事略冲动了些,看众人目光也不免有些忧虑。

吴安在那边却是兴致冲冲,两臂抱胸,时不时同沈烈乐呵呵指一下打得精彩的人,就差拿包瓜子来嗑了。枽曼泩漲??君???⒐???????⑼綆新

军营里面一帮大老爷们,伙食又是给得格外足,一身的力气没处使,落在对打的人身上,原是想着对方不过是纸糊的核桃,没什么劲头,不想几番对战下来,两方竟是势均力敌的苗头。y曼泩張??輑???2九???一⑨更薪

一番较量下,算是打得有来有回,于是最开始的拘谨也都没了,越打越酣畅,越打越有兴味,到最后衣服也撕了,招式也不顾了,你帮他打一拳,我助他一脚的,就颇有些猴群打架的模样了。

沈烈本是在上头静静看戏,逐渐看着那边膀子漏了,这头裤子也扯了。

青年目光便停顿了片刻,慢慢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吴安。

吴安本是乐滋滋地瞧着下头,瞧他们打得尽兴,自己也看得舒坦,只是越看越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身上不知怎么凉飕飕的。

他后知后觉一回眸,便见沈烈正幽幽地盯着自己瞧。

他起先还有些不明所以,再转头去看时,这才注意到眼前都是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能看到点。

他笑意不由得一僵,随后眼神无比自然地一垂,落到了自己展开的扇面上,转去仔细研究上头的水墨画了。

沈烈见他不瞧了,这才收回了目光。

完颜琼这会儿倒是没什么心思盯着两人瞧,只是一直一丝不苟地站在前头,瞧着众人声势渐歇了,才去看吴安。

眼神一落到他身上,他又有些气不顺。

这人是一点正事也不肯干。

明明是自己提议的大混战,到最后也没了兴致,只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的扇子瞧,也不知上头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第0088章 起来走走吧,呼寒校尉。

吴安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才回了神,忙噢了一声,扬声道:“行了!瞧着你们也都没什么力气了,收拾收拾散了吧。哎那边那两个,你那抱在一块喘气也算打吗?赶紧散开散开!伤得轻的睡两觉就舒坦了,伤得不舒坦的,去找军医好好看一看,我瞧你们方才咬人的功夫也使出来了,就别顾忌着脸面了。”

说是打了那么久,其实沈烈与完颜琼手底下也是群心中有数的人,知道往哪打能显出本事又不会伤人太重。y蠻笙漲??群???⑼Ⅱ??Ⅱ零⒈⒐更新

眼下众人站也站不稳,倒不是因为身上的伤重了,只是都较着劲不肯认输,才一点劲儿也没藏着,都泄出来使威风了。

完颜琼一言不发地瞧着逐渐发散开的人群,目光略微一动。

他能看出,经了这么一架,众人的态度与从前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军中最重要的便是打仗,但凡他手底下的兵,从不以家世论长短,只凭战场上的杀伐分尊卑。

方一碰面时,他这边的人对南营人多有冒犯,其实也并非是因为南营军多家世贫贱之人,而是因了从前南宋式微的缘由,觉得汉人从来身骨瘦弱,打仗只顾奔溃四逃,更不愿同他们并肩作战。便是从前南营军捷报连连,他们也只当是以奸险法子取胜,算不得真本事。刚刚汇军时,都如避瘟神一般避着沈烈手底下的人。

此间种种,完颜琼虽看在眼里,在汇军前也曾三令五申,不得对南营军心存偏见,却也无法真正使他们放下自己的偏见。

吴安这法子虽的确不像话,却也是让人该出气的出气,该改观的改观。

受这点伤,同从前的种种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说到底,他们在意的,也只有真本事罢了。

即便是未上场的,围在旁边看了这么久,也能对对面军中的境况大约有个估量。

虽说大多数人无碍,不过军中从来力量参差不齐,这么一场混战下来,也少不得有人是真伤着了。

方才那一场较量,众人都为着自己上头的少主挣脸面,什么招都使过了,连吃奶的劲也都用上了,眼下便更没了桎梏,哪儿不舒坦也没藏着掖着,自觉跑到了军医那边去排队看诊。

吴安见状,跟沈烈二人略微作了个揖,转身溜了。

这人不知道去干什么,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一路走没了影。

过了一阵再回来时,少年身后带着自己那个侍女,一言不发地在军医身旁也支了个小摊子,把常用的药膏草草摆了一圈,一副也要给人看病的架势。

见众人都大眼小眼地瞧着,他便勾起指节,登登敲了敲自己的小木桌,同街边商贩一般扬声招呼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当代神医免费给看病了!”

他忽然这么一嗓子,众人又是不明所以地互相看了几眼。

完颜琼手底下的人有憋不住话的,悄悄伸头跟南营兵搭话,“你们这军师什么来头,瞧着平头整脸的,说话做事起来,怎么一副泼皮样式。”

这会儿虽都打得鼻青脸肿,搭起话来倒比平时顺眼了许多,也没了平日里的芥蒂。

南营兵也是一言难尽地盯着吴安,莫名觉得有些丢脸,连忙摆手,“不知道少主从哪弄来的人,我们也不清楚。”

吴安等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索性自己起身,上队里把呼寒矢拉了出来,“来来,咱们都这么熟了,校尉还排什么队啊,多费功夫。”

“妈的,你滚开,别碰老子,哎呦”呼寒矢一瘸一拐地没了力气,竟也只能被他拉着走。

倒不是谁把他打成了这样,只是方才完颜琼手下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校尉,趁他跟拉赫崎激战时偏要报仇,给他屁股实打实来了一脚,眼下走路也不利索,倒是被吴安牵鼻子走了。

这边吴安哪里还在听他说什么,自顾自走到了自己的小摊前,听他还叽里呱啦一顿发牢骚,便眯眼伸手往他身上一掐。

也不知捏着哪了,软绵绵的力道,却让人忽然没了力气。

他尚愣着时,冷不丁又受了一个扫堂腿,被撂倒在了侍女刚支起来的小担架上。

吴安抚掌拍了拍灰,啧啧两声,“校尉还是快省口气吧,听着跟病了三个月一样,让在下给你好好瞧瞧,保证一会儿便无虞了。”

呼寒矢还挣扎着要爬起来,尾椎骨直接被人不轻不重地一按,疼得脸都皱成一团,“你,你别他妈碰老子,听见没有!!”

“哟”吴安权当没听见他的抗议,直接顺着他尾椎骨细细一摸,自言自语称奇道:“这谁下得这一脚,真够狠的,给校尉骨头都踹错位了。”

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秦越莫名浑身不自在。

偷袭呼寒矢的那个校尉,他其实是看见了的,正想着赶紧过去拦,不料当时碍着周围太过混乱,他又得去助,又得要躲旁人,稀里糊涂那一掌下去,反倒给那要偷袭的人助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