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死在那场杀戮中就好了。

要是死在那个时候，或者在街头当算命先生的时候死掉，那样......

就不会爱上他。

言澈绝望地笑着，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这些日子，言澈爱上了这个，运筹帷幄，睿智果决的人。

哪怕他对自己不屑一顾，甚至反感他的神神叨叨。

哪怕他没有心，身边的男孩儿，天天都在换。

哪怕自己要掩饰着这样的心思一辈子。

他都会一直爱着这个人。

但怎么会......

这个人和自己隔着的竟然是血海深仇。

命运真的是最优秀的剧作家。

“啪嚓。”

言澈手腕上，从红线穿起的一块玉石毫无征兆地掉在了地下，摔得粉碎。

言澈低头一看，红绳断裂。

心中一惊，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趴在窗户上往里面张望，沈抚梧正端起面前的酒杯送向唇边。

言澈在心中迅速盘算，今天是腊八，土日，宴客为吉，生死劫乃是人祸，若克土日，需用......水。

那酒有问题。

言澈根本来不及多想，奋力推开门冲进了大厅。

整个大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瞬间没有了一点声音。

沈抚梧看他疯了一样红着眼睛跑进来，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稍怔片刻，神情变得怒不可遏。

“你到底怎么回事！”

言澈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语，夺过了沈抚梧手中握着的那杯酒。

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

沈抚梧原本到嘴，就看到黑色的血从言澈嘴角流下。

本来就白皙的肤色变得更加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几乎是瞬间，沈抚梧猛然起身，接住了言澈就像一片凋零的树叶一般，轻飘飘地向着地面落下的身体。

沈抚梧心中顿时涌起各种情绪惊骇，怀疑，愤怒，最后定格为痛苦。

与此同时，宴会上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和惊慌失措。

有人丢了杯子，有人用筷子抵着舌头逼着自己呕吐，有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但是沈抚梧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他想起了言澈昨天说的生死劫。

他一个字都没有信。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果自己不是这么自负，他就不会这样。

还是祁越荣出手稳定了局面，一方面安抚大家的情绪，在沈宅给宾客们找了房间以供休息，等待医生的检查。

另一方面，悄悄吩咐封锁了沈家，不许任何人出入。

看着言澈被带走，沈抚梧有些失魂落魄。

祁越荣掩饰住了真实的情绪，按了按他的肩。

“这孩子会没事的，现在查清楚是谁做的才是要紧事。”

......

沈家花园后有间雅致的屋子，隐没于竹林中，若不是故意寻找，旁人路过很难被察觉到。

房间中，方寺卿提着笔，给面前的这幅山水画落款。

冰凉的刀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方寺卿没有在意那刀锋已经划破了他的肌肤，隐隐有鲜血渗出。

不紧不慢地落完款。

淮音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同高山上的寒冰。

“好久不见啊，方老板。”

方寺卿把笔搁在了架子上，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