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是要去那儿游玩么,谨遵公主旨意。”他悠然的说。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刚说了他没规矩他就用规矩来噎我。我说:“还玩什么玩?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心情玩?赶快把船划回去!我要回宫!”我喊道。

他却没有转向,仍是划着。

我一急,说:“大胆,你还不听么?”

他终于说:“我的意思是到蓬莱洲一样也可以换衣服,而且那里近的多,知道了么?”

我一时没话反驳,因为他说的确实对。我只得看着他,用眼神表达抗议之情。

他划得很快,比刚才快得很多,小船在湖中破浪前进,蓬莱洲眼看着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到岛上的蓬莱阁。蓬莱洲附近又是一大片荷花丛,小船从荷花丛中进去。一朵又一朵的荷叶又不停地打过来,我浑身湿透,还要不时的用手拨开那些荷叶,不禁心头重新火起,破口大骂道:“无赖,你看你走的这是什么路?怎的又往荷花丛里扎!”

他也不看我,说:“公主,这周围全是荷叶,穿过去是难免的。你先忍忍吧,没有别的入口。”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索性躺倒下来,两肘支着上半身,向两旁望着绿油油的荷叶一片接着一片的从身旁擦过去。这样一低下身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荷叶碰到脸和头了。

“这荷叶怎么这么多啊?有什么用啊?”我边看边骂道。

李承汜听了,抬头看着我,摇摇头,没说话。

我问:“混蛋,你又在想什么?想说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心里正在气头上,看什么都不顺眼,所以连从民间学来的粗口也用上了,当真是毫无顾忌了。

他却低了头,慢慢地道:“无话可说。”

我“哼”了一声,心想他一定是想到什么话了,而且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我又头枕着肘,两眼向天上看去。两边排得密密的荷叶绿的可爱,不停地从眼畔划过去,一片接着一片,荷叶中间,留出一线长长的湛蓝湛蓝的天空,天上随便的抹了几缕轻纱似的白云。白云拖着长长的尾巴,随着小船的行驶慢慢地从我眼前掠过。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楫轻舟入梦来【3】

不多时船便靠了岸,李承汜先跳下船,站在那里,伸出手道:“来,跳过来我拉着你。”

我又冷哼一声:“谁要你好心?”站起来,晃晃悠悠地从船上迈步走过去,将到船边,他伸手欲扶,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声道:“我自己会跳,用不着你!”

说着,我一脚迈开,这船身陡轻,就往上浮起来,我一个不稳,险些又要向两边歪去,情急之下立即抓住他的肩膀,惊呼出来。

“要你拉住我你就听话啊!这时候耍什么公主脾气?”李承汜不耐烦地急道。

我自觉理亏,红了脸没有答话。

他拉我上到岸上去,往上面蓬莱阁里走。阁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门窗都开着,船已经开走了,只有风轻轻地吹着纱帘子一荡一荡的。小太监小宫女大概到买卖街那里玩去了。今天六月节,正好是不用做活的日子。我站在李承汜身后,浑身让风一吹也有点凉,不禁打了个哆嗦,一边说:“快,衣裳拿来,冷死我了!”李承汜转身看了看我,我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你在这儿等着,莫站在门口,风大。”他把我拉到里面一点的地方,然后扭头四下里看看,接着跑到隔间后面去了。我就站在正厅里等着。他去了一会儿,返回来,脸上表情古怪,把衣服递给我,说:“就找到这一件,你……将就穿吧。”

我展开那衣裳一看,原来是小太监的衣服。我说他怎么那副表情,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以前出宫也穿过太监的衣服,就是有点大。我飞快地接过来,什么都没说,就跑到里面的房间里去换衣服。

出来以后,李承汜正在椅子上坐着,两眼望着门外出神,他一扭头看见我这个样子,眉毛都皱了皱,然后表情很想笑的样子。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自然穿出来衣服也不好看,更何况这件太监服,难看不说,还有点大。我说:“想笑就笑呗,还藏着掖着……”然后一边走过去,一边对着镜子,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李承汜看着我,然后问:“身上擦了没?”

我一愣:“擦什么?”

“你浑身湿透了不把身子擦干会得风寒的。”

我恍然大悟,说:“没有,”复又看着他:“你一个大男人问我这种问题臊不臊?难不成你还要帮我擦?”

他脸瞬间就有点红,指着我半晌,方才难以置信地说:“你……这话……这话也只有你想得出来说得出来!好吧,算我好心没好报。”

我见他脸红,不知怎的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李承汜又急不可耐的催促说:“衣服换好了,可以走了么?”

我摇摇头:“有点乏了,不如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他瞟了我一眼,不耐烦了,说:“那你睡吧,我可要走了。”说着便要往外走。

“你走就走,我又不指望你!”我对他的背影喊。

我实在是觉得有点累,看着他竟然真的出去了,心里顿时怒气横生。走到里间一屁股坐在床上,心想你走你的,我睡我的,各不干涉。我躺着躺着,很快就开始梦周公。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做了个梦,竟然梦到李承汜和我手拉着手在一大片田野里走,田野里面开满了野花,远处是晶莹的雪山。我吓了一大跳,醒来之后,心还扑通扑通地跳着。往外面望望,太阳竟然已经西斜了。阁子里面还是一个人也没有,我觉得有点饿了,但是自己找不着吃的东西。外面房间里不知怎么多出来一个大火炉,这时候火炉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旁边还放着几根竹竿,凳子上放着几件衣服。我走过去,这个时节,火炉早就用不上了,估计是李承汜找出来的。凳子上的衣服是我刚穿过的,已经晾干了。原来他在我睡觉的时候,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火炉,给我把湿衣服烘干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有些得意,还有些甜丝丝的感觉。虽然他身为一个臣子,伺候公主,是一种本分,但是心里却有些异样的,说不上来的高兴。

我想应该回去,可是怎么回去呢?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船,李承汜呢?刚还给我烤衣服,现在去哪儿了呢?难不成那个家伙自个儿早走了?我一面想,一面往阁子外面走,下了台阶,沿着小径一路走到湖边,就看见李承汜半支着身子坐在船上,正在那儿看什么书。

这个时候正是夕阳西下,阳光照过来,人和小船都好像镀上了一层金边。夕阳下看他,这个人长得还是那样好看。

我呆了一阵子,便往他那边走。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我,把书放下,看着我等我过去。

我说:“你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