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住脚步,眼眸含笑,拖长了尾音:“不舒服啊那我给他做点吃的,你端上去?他发情期你还跟我掰扯这么久,懂不懂什么叫体贴?”
说完,楼梯传来脚步声,两人望去,闻昭一身齐整地缓步下来,对上魏母的视线,动作微微一滞,礼貌地点了点头,迟疑着道:“阿姨...欢迎你来。”
阿姨?
魏母看向魏湛青,问着闻昭:“你总算决定抛弃这臭小子和他离婚了?”
闻昭心头一紧,脱口道:“不,没有。”
“那还叫阿姨?”魏母摆头看他,眼里笑意盈盈:“叫妈妈。”
他一下来就听见发情期三个字,面皮忍不住发烫,又被这么要求,不由期期艾艾:“妈..妈妈..”
魏湛青跨上台阶握住他的手,神色柔缓:“你不用下来,妈妈不会怪你的。”
魏母也拉过他的手往下走:“抑制剂吃了吗?那东西常用也不好,待会儿吃了晚饭就让小魏上去陪你,想吃什么?”
闻昭那只手根本不敢使力,另一只手紧张地拽着魏湛青,以前都没发现他母亲有随便拉人的习惯。
“已经吃过了,妈妈不用费心。”他只希望她不要发现他掌心的汗湿。
“吃的什么?”魏母漫不经心一转身,摸了摸他的额头,皱起眉:“还有些烫,伤好了吗?”
“已经没事了。”闻昭尴尬成一尊石像,这下连头发丝也不敢动了。
“害怕?”魏母见状轻叹一声,表情哀戚:“一定是我们以前的态度伤你的心了。”
“不,不是...”闻昭急急道,他去魏家虽然去的少,但每次都受到很热情的接待,她和魏父的表现都无可指摘,甚至某几个瞬间他觉得,他们是希望他俩好好在一起的。
魏湛青挤进两人中间发出警告的声音:“妈...”
魏母眉心一拧:“怎么,还不准丈母娘关心一下女婿啊?”
魏湛青咬牙,又不是新女婿,何必用这种扒皮的目光,然而肩头忽地一热,闻昭声音沉稳接踵:
“可以。”
这人表情松融,嘴角划出一抹笑:“妈妈关心我,我很开心。”
魏湛青果然投降,讪笑一声,还被他妈拧了下耳朵教训:“起开,长本事了,把你娘当什么恶婆婆,去厨房把菜拿出来洗干净,我和小昭聊聊天。”
魏湛青懵了:“不是说你要做吗?”
她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蔻红的指甲:“妈妈的手才画的,不能碰水,快去。”
说着,拖起闻昭就走,魏湛青只得往厨房去,在门口听见母亲问长问短,留神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敏感词才放下心来。
“这件事你是受害者,帝国应该补偿你,军部的意思是等你的考核下来就可以升元帅,四大舰队需要个统领,活不好干,好在不用上前线,他们决定让你去...之后要是有什么棘手的,及时跟家里说,横竖决不能让你再吃亏。”
“我是帝国的士兵,服从帝国的安排...没什么好计较的,唯一担心的只有手下的人,他们有些差不多到退役年纪了,可我还没来得及为他们安排后路...”
闻昭渐渐赧然,可能母亲态度太和蔼,他说着说着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暗自羞愧平时从没好好尽过孝心,难得人家来还开口求人,实在有些过分。
魏母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亲昵地拧了下他的鼻头:“你的部下都不用我和你爸操心,小魏已经打点好了,你住院的时候他没少使唤他们,再说你舰上出去的对我们来说自然比其他地方不同,不会让任何人亏了他们的。”
这说的闻昭鼻酸,谁不知道三舰队是太空军中最硬的软柿子,实力过硬后台过软,队里的人一贯看不上其他军部公子哥,在各方各面都格外要强,好像这样就能假装彼此间的巨大沟壑不存在,可惜他们用性命拼来的一切在其他人眼里不值一提,明白的时候到底意难平。
若是掌舵的脾性剽悍些的,三舰队才是最该像李家那样起裂土封疆心思的,然而那人是闻昭。
魏母叹了口气:“也别怪小魏以前没想到这些,说句狂妄的,要不是他爹年轻时娶了我,魏家未必有今天的势力,他和他老子一样,表面是根冰棍里面是跟木棍,小时候要不是我掐着他的脖子跟长辈问好,他还敢翻着法典义跟每个试图触碰他脑袋的人声明他有这个权那个利,听了只让人想抽死他。”
闻昭噗嗤一笑,魏湛青已经站到旁边暗暗磨牙,他妈说他坏话一点不知道避着他,用力咳嗽一声,他妈像这才发现一样慢悠悠看过去:
“怎么,说错了?你要去控诉我诽谤?”
“妈妈说的对,感谢您从小教我认清书籍和现实之间的差异...我来是想报告菜洗好了。”
他妈满意地站起来,拍了拍闻昭的脸蛋:“别往心里去,你又不是那种外强中干的草包,这么多年你为帝国做的一切值得这些奖赏。”
说着,她转头看魏湛青:
“你跟我走,小昭身体不舒服让他在这靠一下。”
魏湛青瞪圆眼:“我已经把菜洗好了。”
“不然呢,你要妈妈亲手去处理那些油花花的食材吗?”魏母瞪回去。
“我以为做菜就是这个意思。”魏湛青点头。
闻昭立马站起来:“还是我来吧。”
“你坐下。”母子俩异口同声,然后妥协,魏母勉为其难:“给我一双手套。”
魏湛青:“没问题,薄厚都有。”
“你也拿一双,满意了吧,快点,不然成夜宵了。”魏母拉着他往厨房走,一面还嘱咐闻昭:“累了就回去躺一会儿,我们这边还要点时间。”
把一切安排的清清楚楚以后,他妈套上手套,抱起膀子开始对亲儿子指指点点。
魏湛青被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气乐了,但还是认命拿起锅和铲当她下厨的代理机器人。
“妈....”锅里炒着菜,他突然叫了一声,魏母应道:
“有话说话,看着火,颠锅。”
魏湛青听命,然后道:“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从母星来这路途遥远,他家都是大忙人,非得是忙里偷闲,而且他妈来证明他爸也不远了,除了不敢惊扰的老爷子,差不多是全家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