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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也努力调整呼吸,说了两遍,“不好意思,我再想想。”
对面的女孩善解人意,点头说,“好,你别急,慢慢来。”
眨眼间,这小小的一隅已经挤过来好几个病人,大家都盯着门外女孩儿的手机,一个说要玩一下游戏,一个说要借来打电话,另一个说能不能帮她登录一下微信。
姜也还在努力回想,她觉得自己还应该记得谁的号码,前三个数字是“857”,后面呢?
“857457……”脑子里另一个声音提醒。
姜也跟着那个声音念出来,可后面又断了,还有呢?
她彷徨无措,身边有人不断推搡着她,她握着铁栅栏的栏杆站稳,一抬眼,看见门外的女孩焦急地在裤兜里摸出一包软塌塌的纸巾。
她抽出一张递给姜也。
“你别哭啊,我一定先帮你打。”女孩儿小声说。
姜也顺手接过,冰冰凉的眼泪滴下来,却能把手背烫出一个疤来。她还在追问那个声音,还有呢?
还有呢?
“793585.”那个声音冷冷地说。
连着呢?
“ 857457-93585 ”
好奇怪的断句方式,为什么会这么记电话号码?
姜也欣喜若狂,自动理顺了,高声道:“857-4579-3585.”
女孩儿点点头,退开一步,避开了里头伸出来要扯她衣服的那一双双手,重新输入电话号码。
“退后!肃静!”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众人错愕回头,看见护士拿着扩音喇叭朝他们大吼。
“退后!”
护士眨眼已经到了近前,除了女孩的妈妈,其他人全被他驱逐开。
在离开那道安全门之前,姜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叫姜也,请你拜托他来港城脑科医院,救我出去。”
女孩儿点点头,电话号码终于拨通了,里头传来一声冷冷的“喂”。
第四十七章:相逢
凌砚接到那通陌生电话的时候,正在魏长音家里。
他听见对面善良陌生的姑娘说到“她说她叫姜也,被亲戚强制送来港城脑科医院,请你快点来带她出去”这句话的时候,简直五脏沸腾,全身的血液凝固又回流。
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拖出一条尾巴,微风宜人,却照得他像被阳光灼伤的鬼魅一样阴鸷、扭曲,他语气温和有礼,先后三次表达了感谢。
挂掉电话,凌砚放下手机,颌骨上扬,然后猛地一脚踹翻魏长音,紧接着暴起,雨点般的拳头在魏长音颧骨上砸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你也配为人父吗?”
他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煎炸炖煮、千刀万剐,要把她承受的所有痛苦千倍万倍地还回去。要让他们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魏长音像死透了一样任打任骂,半晌突兀地笑了,“你小子,三岁看老,住长林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是什么正经好学生,心眼多,蔫儿着坏。”
凌砚揪住他的衣领,又一拳砸下去,打得他血流披面。
魏长音挂了彩也仍旧是斯文面皮,微笑着说:“小时候蔫儿坏,惦记我家小也,长大更不得了啊,还打她爹。”
他这样微笑着,脸上的皱纹就层层往上堆叠,像个旋涡一样,显露出一些摧人的老态。
凌砚这才发现,魏长音双鬓斑白了,嘴角鼻孔都渗着血,一只眼睛有点儿睁不开,乐呵呵的,看起来竟有种无害的慈祥。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我。”
“但叔叔也不怪你,”魏长音语气怅然,“你做得挺好,挺踏实,就是要这样对小也好啊,也不能轻信他人。我放心。”
他甚至露出那种长辈式的鼓励眼神,凌砚看完更觉嫌恶,仿佛围观了一颗装在器官灌洗液里的大脑逐渐丧尸化。
他猛地将人掼在地上,一拳击碎他的笑意,语气强硬:“去医院。”
二人一前一后地下楼,跟着警车一路飞速开往医院。
凌砚盯着路况,脑子里却一幕幕地闪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是他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麻烦,被患者举报诊疗不规范,指控他乱收费,他配合调查,心力都扑在工作那一块儿。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找事儿。
然后他注意到前一天发给姜也的消息,一直没回复。他又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大概是情绪不佳,需要自己待着。他耐心等到晚上,消息依旧没回,电话依旧没接。
翌日早八点,他下夜班回去的时候,她的电话直接关机了,他终于意识到不对,赶紧敲门,没人应门。
然后他立刻联系了物业,调取楼道的监控,这才发现她早就被姜广林带走了。
他报了警,警方调出多路段的监控录像,锁定了那辆劫走她的黑色大众,终于查出人被送进了医院。
凌砚第一时间就先赶到了港城脑科医院,要求医院立刻放人。而院方拒绝,并指出姜也的监护人姜广林和医院签订了委托书,表明未经姜广林允许,医院不得放人,且任何人不得探视。
双方相持不下,凌砚驱车去了魏长音家,因为魏长音毕竟是她名义上的第一监护人,如果有他在,事情立马就能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