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也不知是何感受。
她很聪明,早已找好了退路,甚至没有让他知晓。他甚至不敢深想那俞司尧如何知道她在这里,毕竟除了他和她,他的亲信之外,只有裴将军。
她也很谨慎,这封信就算外人看见也不会觉察不对,是啊,这几个月,她没有多跟人接触,惹人怀疑,而且她一直都在跟他保持距离,只除了除夕那晚......
罢了,走了也好。
他承担不起东窗事发的后果,他也不知能不能果断地杀了她来以绝后患。
照常的领兵训练,外出办事,偶尔抓到一些宵小,只是在一次对战因为不小心分神而胸口受伤,回营养伤,躺在床上他又控制不住的想起了她。
从十岁和她打了一架之后,他的生活处处都有她的身影,明明看着柔柔弱弱的人脾气却很大,他看见她在那谈书论画,温柔一笑装模作样的样子就忍不住去挑衅她,现在想想他居然如此幼稚,而她从来不会当场发作,只是事后却会对他各种使袢子,很多时候很过分,但他却乐在其中,因为他实在太过无聊。
他永安侯府就他一个公子,他爹就他娘一个女人,他娘也就生了他一个。偶尔跟几个世家公子交往他只觉无聊以及厌烦,所以那时他喜欢逗她玩,喜欢看她在人前不能发作的憋屈样。
后来渐渐长大,加上朝堂上的党派之争,时家是三皇子党,而他魏家远离争斗,他们也就日渐疏远,后来他更是来到了边关,再相见就是在这边境。
不可否认,当初街上看见她时,他其实很是欢喜,那时他只是以为是他乡遇故知;收留她,一是可怜她,二是对过去不知分寸的补偿,直到李长明在除夕之后的某一天问他是不是想要娶她或者是收了她,那天的他是当场否认的,只是却感觉到了别扭,看见她也不自觉的脸红,幸亏他脸被晒黑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梦里也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梦到他们打架,也梦见几次,她如那晚衣衫半露,而他直接扯开了那衣裳,色情的抚摸,然后是一夜荒唐......只是梦醒之后他很是羞愧,那时他以为只是男人对女人的欲念,觉得亵渎了她。
现在,经过这么多天,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何从小他的目光只关注到她,为何一直以来看见她便觉得欢喜,为何那时不准其他人欺负她,为何看见她对着旁的男子吟诗作对他会生气,为何会选择一个人来到边关,为何一眼认出她,为何不忍心把她交出去,为何会对她脸红,为何.....
为何现在才想明白?她会走是不是知道了他的顾虑?
他想起那时他的堂弟魏诀自作主张去找她麻烦,赛马害她手臂受了伤,她当时以为是他的主意,把他痛骂了一顿。而事后,他把魏诀狠狠揍了一顿,魏诀痛的满地打滚,吐了血,然后对着他讽刺道:“魏大公子,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这就是喜欢吗?
0008 第8章 到达梁国
另一边,琳琅跟着队伍他们走了半月,终于进了梁国皇宫,只是她一直扮作俞司尧身边的婢女,名为琅月。
如今的中原,梁国和大楚国力不相上下,偶有打仗只是都讨不到多少便宜。梁国在大楚西边,中间隔着回鹘部落,至于另外的晋国和雍国,晋国过于强大,还好与大楚中间隔着弱小的雍国。经过这么多天,琳琅似乎明白了点意思,这两国似乎想一同去伐晋?可是好像也不是?
俞司尧此人,比她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捉摸不透,明明在笑,可是一点没有到达眼底,能够和人谈笑风生,然后背后默默地除掉那人;心安理得的收礼,看着很是欢喜,可是回来对那些东西不屑一顾,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两个亲信,墨书和墨齐性子很是冷漠,相处半个月没看见一个笑脸,但他们武功高的出奇,任何刺杀和有意冲撞都能够轻飘飘的应付,琳琅即便出身将门,也忍不住惊奇。想来也对,武功不高如何能被俞司尧带在身边?
第一次跟他们俩交流还是因为一块红色玉鱼,小巧精致,玲珑剔透,又栩栩如生。是她伺候俞司尧笔墨时,案头随意放着的,当时看他盯着看了很久,她才不得不注意,所以多嘴问了两句,没想到他直接拿起丢到她怀里,说送给她了,任她如何推脱都没能还回去。后来他私下找到墨书和墨齐想打听一下,他俩脸色古怪,只是说让她好好保存,然后跟她交代了半天。那时她才知道这俩也可以说这么多话的。
过了五天,俞司尧终于办完事,带着他们离开梁国皇宫,琳琅开心极了,等他们走了,她就可以去办自己的事了。
这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饭,在他自己的酒楼里,琳琅这些天终于知道,他为何会说这边有他的产业,确实不少,梁国之行都不用花钱。他们明天就会回程,这算得上是践行酒,琳琅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昏昏沉沉的也还没醉,吃过饭就回房了。
夜里琳琅是被外面的刀剑碰撞声吵醒的,有刺客!
琳琅喝了解酒药酒早醒了,立马穿好衣服拿着剑出了门,她在三楼,看见二楼三楼客房外还有楼梯上的鲜血,还有随处可见的死人。
她第一次知道俞司尧会武功,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有恙总感觉他的武功使不出来,这很容易就会让人钻了空子。来不及多想,琳琅翻过围栏来到二楼,一剑挑开快到俞司尧后背的刀,又一脚踢开刺客,随即加入了战局。
很久没使剑,但因为这把剑跟她的一样,很快就熟悉过来,只是还是觉得有些吃力,这些刺客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跟她之前见过的小打小闹不一样,但也没时间多想。
再一次踢开一个俞司尧身边的刺客,他终于看着她开口:“这个世道,不杀人就很有可能会被人所杀。”
琳琅确实没杀过人,之前在军营她都没上过战场,她不敢,所以有些受限。
不知过了多久,刺客终于被全部消灭。琳琅身上很是狼狈,外衫被刀剑划开,手臂上的血也慢慢渗出来,脸上也沾上了不知是谁的血迹。
而俞司尧身上除了染了点血,半点不见狼狈,他在她身边站着,冷冷的看着这些刺客尸体。
突然,变故突起,“小心!”
……
0009 第9章 救命之恩
琳琅看着眼前场景,顿时脑子一片空白,明明已经死去的刺客突然暴起,她离得最近,刺客的刀差点劈到她后背,而身侧的俞司尧似乎立即反应,把她拉到身后,而他身前却被划开了重重的刀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胸口。
墨书立即掏出一瓶药,拿了两粒喂他。然后和墨齐一起把人抬到了最近的房间,琳琅立马跟上。
“幸亏刀口没毒,不然就大人现在的身子,想必.....”
琳琅远远看着他们给俞司尧清洗伤口,上好药,包扎完之后才缓缓靠近床边。
“你们大人身体之前怎么了?”
琳琅脱口问出,转念一想他俩没准懒得搭理她,毕竟俞司尧是为救她才受的伤,难免他们会有所排斥,只是没想到他们答了。
“大人中的是毒,不致命却很熬人,一年前中毒至今,整个人身体冰凉,很是怕冷,看着也苍白孱弱,找了很多名医却丝毫不见好。”
琳琅走上前,搭上他的脉,刚碰到他就感觉彻骨的凉,然后细细感受,发现他的脉象很是紊乱,难怪他穿这么多衣服还要披个厚厚的披风。
因为受伤,俞司尧暂时就留在了大梁养病,住在一处别院,很是清净,而琳琅只能又做回丫鬟琅月,继续伺候他,只是这次他的穿衣梳洗也成了她的活,得,是她欠他的。
她的伤不重,抹几次药就好了,可是俞司尧的伤却久不见好。
“大人,您要不要到外面院子走走?老闷在屋里不利于养病呀,外面迎春花开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
琳琅看着院子里走在鲜花旁的男子,一时不知是鲜花好看,还是人更好看,俞司尧的长相其实有些不像他们大楚人,因为棱角太过分明,眉毛稠密,眼神锐利,鼻梁高挺,唇形很薄又很漂亮,只是因为苍白,面容又带着几份柔弱。此时的他一身白衣,更衬得他有股子平日里没有的温和。只是他的个子太高,之前魏延在他面前还要矮上半个头,而她也只堪堪到他胸口,不看他的眼睛也许还可以把他当做一个普通世家公子哥,因为他仿佛能洞晓她的一切小心思,所以她也只敢稳着他再做打算。
“明早随我去百承寺参佛,住两日再回来。”
琳琅来大梁才知道百承寺,百承寺在大梁很有名,只是俞司尧看着不是很像信佛之人,心思微动但面上不显,在俞司尧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应了一声是,她现在是他的婢女,还要给他煎药,伺候他衣食住行,确实要跟着他,只是都一个月了,她是不是该跟他提提工钱?
也不对,他带她过来,算是捡了一个大麻烦,如果不是她二叔,估计旁人倒贴千两他也不会搭理她,还是不要自取其辱吧!
翌日,一行四人穿着便装赶往百承寺,俞司尧一身白衣坐在马车里,端的是俊朗风流,墨书和墨齐两个驾车也不多话,而琳琅默默坐在马车角落里,离得俞司尧远远的,也不说话,四个人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