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逛逛。”时律主动找话题:“离这儿最近的不是有个郑板桥纪念馆?”
郑板桥是历史上尤为知名的清官,原名郑燮,字克柔,号理庵,又号板桥。
百度百科有详细介绍:清朝乾隆元年,恰逢荒年,郑板桥这个县令开官仓放粮赈济灾民,有人阻止,但他将百姓置于首位,开官仓赈济灾民,上万人得以活命。
郑板桥纪念馆建成后,但凡过来视察的领导们,必定会前去参观,学习弘扬廉政文化。
时律说:“我爸很多年前跟你爸一起去过郑板桥纪念馆,听说我到了这儿,嘱咐我一定得过去看看。”
这话如果换成其他的官家子弟说,安卿会认为假的厉害。
但是从时律嘴里说出来,她无法去质疑,因为她爸安康升跟时韶印都是为民办事的好官,不然这十几年来,曾经对立的两人不会成为姻亲。
“开车也就20来分钟,这个点过去刚好;逛完纪念馆可以在黄河边上散散步。”安卿微笑着说:“黄河边上傍晚风吹的很舒服,能使人更清醒。”
这话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以至于到了黄河边,步行去往纪念馆的路上,微风拂面而来,看到很清澈,一点也不黄的黄河,她还在心里笑她自己:都说不到黄河不死心,这下子你的心应该得彻底死了吧?
看到她唇边的始终保持的笑容,时律知道,她是又戴上了那个虚假的面具,将真实的自己掩盖在这幅温柔皮囊下。
没有拆穿她,先去往纪念馆,按照父亲所交代的,参观每个展厅和梁枋上的彩画,都是关于郑板桥先生生前的一些典故。
安卿见他看的格外认真,也没出声打扰他,安静跟在他身后,连步伐都放慢不少。
参观完纪念馆,跟时律朝外走的时候,突然被一位老人叫住:“月容?是你吗月容?”
一开始,时律当成老人认错了人,看到安卿抿紧的唇,以及她逐渐泛红的眼眶,才想到那个从未听她谈及的故人她的妈妈。
0035 35 柔情
时律曾被安康升单独叫过去谈过话,知晓安卿7岁丧母。
她妈是因病去世的,具体什么病,安康升没提,时律也不便多问。
也是在安卿的妈妈去世半年后,安康升被调到江城中石集团分公司担任总经理。
去到江城后,做出不少业绩的安康升,仕途上得到飞速的提升,这都离不开孟老这个伯乐的提拔。
老人所叫的“月容”,正是安卿母亲的名字吴月容。
其实来这个村子前,安卿是做过会遇到熟人的心理准备的,因为这里是她外婆家。
虽然已有近十年没回来过,但是见过她的人,都说她长的像她妈妈。
“爷爷,月容是我妈妈,我是她女儿安卿。”虽然不认识老人,安卿还是很有礼貌的走过去打招呼。
“难怪长得那么像。”老人身形佝偻,拄着拐杖,激动的上下打量着她:“月容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
门口游客进出,老人招呼着他们进屋聊。
几分钟的简短对话,得出几个讯息:老人是安卿外婆家的邻居,一个胡同里的,打小看着她妈妈吴月容长大,包括出嫁,老人都有去送亲。
安卿的外婆家已经没任何近亲,全在外地定居了,老院还在,老人有院子的钥匙,时不时的去院子里拔拔草。
老人曾经是看守纪念馆的馆长,退休后也没闲着,平时会经常过来给年轻的讲解员们上上课。
“我刚好要回家,你这丫头肯定不记得你外婆家的院子在哪儿了吧?”老人从兜里掏出来老年代步车的钥匙,“要不要过去认认门?”
安卿是知道院子在哪儿的。
忘记任何地方,她都不会忘记那个有过快乐童年的院子。
她是知道过去会触景生情,才没有跟时律提外婆家就在这个村子。
“一起过去看看吧。”时律主动牵起她的手,给她鼓励。
从她跟老人刚才的谈话中能感觉到,她是很想过去的。
乘着老年代步车过去的,还是时律开的。
老人悄声的向安卿夸了时律好几句,说这个年轻人不错,长得精神,还谦逊有礼貌。
车程七八分钟,抵达一个两旁都是合欢树的胡同,七月正是合欢花盛开的季节,树木将整条胡同都遮住,午后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如梦似幻的像幻境。
安卿的喉间更加酸涩,因为她妈妈最喜欢合欢花,经常拿几把椅子坐在门口乘凉,看她跟胡同里的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
老人拿过钥匙把院门打开,走进去看到那棵快长高到房顶的石榴树,记忆闸门轰然打开:外婆,外公,妈妈……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和笑脸,仿佛昨天才发生。
尤其是大着肚子的母亲坐在石榴树下,让她这个当姐姐的感受弟弟的胎动:“下个月弟弟就出生了,卿卿高不高兴?”
她愣神的站在石榴树前一动不动,刚谢别老人的时律走过去,看到的是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她嘴里还喃喃自语着:“我一点都不高兴。”
“你如果不是为了生弟弟,你怎么会离开我跟爸爸这么多年。”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她妈妈就坐在那里,“你怎么那么傻?他们让你生你就生,爸爸都跟你说了不用再生了,你偏要再给他生个儿子。”
看出来她是触景伤情的陷入过去的一些记忆中出不来,时律快速捧起她的脸:“安卿。”
喊她的名字,试图将她唤醒。
安卿醒的很快,但她的情绪却无法平复,“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时律,你快带我走吧。”
嘴上虽然这样说,时律能感觉到她其实并不想走。
“哭出来舒服些。”没有帮她擦眼泪,时律第一次把她拥入怀中,“哭吧,这里只有我,没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