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阿尔巴利诺引用的那段莎士比亚是十四行诗的第104首,当然非常巧合的是,此时也是阿尔巴利诺认识赫斯塔尔的第三年。
对于我,俊友,你永远不会衰老。因为自从我的眼碰见你的眼,你还是一样美。
三个严冬摇掉三个苍翠的夏天的树叶和光艳,三个阳春三度化作秋天的枯黄。
时序使我三度看见四月的芳菲
三度被六月的炎炎烈火烧光。
但你,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明媚;
唉,可是美,像时针,它蹑着脚步
移过钟面,你看不见它的踪影;
同样,你的姣颜,我以为是常驻,其实在移动,迷惑的是我的眼睛。
颤栗吧,未来的时代,听我呼吁:
你还没有生,美的夏天已死去。
梅尔克韵事 04
【“我们如何定义「安全」呢?”】
“总之就是这样,王子会在他今年过二十岁生日之后加冕。但是他现在打定主意要在成为国王之前先订婚我怀疑这只是因为他想在乘车到圣若瑟洗者大教堂的途中让他男朋友坐在他身边。”
加布里埃尔在电话里说着,声音听上去轻柔又慵懒,“现在弗罗拉完全乱成一锅粥了,为了即将到来的一系列王室活动,安全局的人在打压当地黑帮,所有政府雇员都在没日没夜地加班。
而我怀疑赫莱尔可能想趁这个机会赚一笔说真的,如果我是你,我今年都不会从奥地利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有深深的怨念,而阿尔巴利诺推断,这可能跟她这次没能成行的旅行有关。
“听上去挺热闹的,”阿尔巴利诺斟酌着说,毕竟黑帮们的遭遇跟他完全没什么关系,“我还是会按原定日期回去的。说真的,我还没在现场看过加冕仪式呢。”
“我不建议到时候你们在现场挤来挤去,与其跟几万人一起挤在从王宫去教堂的路上,还不如呆在家里看直播。”加布里埃尔啧了一声,“话说回来,你们的旅行怎么样?”
“闲着没事在镇子上逛逛,或者去划船,”阿尔巴利诺回答道,“只不过比原计划中少了很多、很多做爱,赫斯塔尔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这个城堡本身的奇怪传说上去了你知道梅尔克本地传说这个城堡闹鬼吗?”
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难免听上去有些怨念。
加布里埃尔笑眯眯地回答:“知道呀,不过这不是更有趣了吗?”
阿尔巴利诺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加布里埃尔会给出怎么个答案,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人挑了这么个城堡度假可能就是为了吓唬她女朋友
或许在摩根斯特恩女士眼中,两个人一起研究几个世纪之前的城堡闹鬼之谜真的是蜜里调油的好方式。
来到霍克斯顿之后,他和这位传说级别的邪恶黑帮大佬算是比较熟了,他只能说,加布里埃尔这人有的时候趣味恶劣到令他都觉得叹为观止的程度。
幸亏这种人不在维斯特兰。如果她在的话,哈代三十岁之前就得犯心脏病。
“不过我们现在在骑马。”阿尔巴利诺告诉加布里埃尔。
说「正在骑马」并不太准确,现在他和赫斯塔尔正站在城堡的马厩之前
买下城堡的商人既然想让他的有钱客户们体验贵族生活,当然会在城堡里建一个马厩了
负责照顾马匹的仆从正在热情地跟赫斯塔尔介绍马厩里那四匹马的名字和性格,顺便邀请赫斯塔尔摸摸它们。而阿尔巴利诺则站在远一点、马味儿不那么冲的地方接加布里埃尔的电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往赫斯塔尔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匹花色像小奶牛一样的马正把头拱进赫斯塔尔的怀里,亲热地蹭来蹭去。
而赫斯塔尔那副冷静面皮下的不知所措都快溢出来了:说来奇怪,尽管赫斯塔尔这人确实很不好相处。
但是小孩和小动物还都挺喜欢他的。
赫斯塔尔身上穿着马的正经装备:意即由深褐色外套和白衬衣组成的骑士服、白色的马裤和及膝的黑色马靴,这套行头看上去合身到有点令人炫目,那条浅色裤子把赫斯塔尔大腿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
阿尔巴利诺可算是知道他们出发前三周,城堡这边的管家忽然打电话来要他们的衣服尺码是怎么回事了:据阿尔巴利诺所知,这种骑士服一般都是定制的。
他都没想到这座城堡竟然给提供细致入微到这种程度的服务,加布里埃尔可真舍得花钱。
“骑马,那很好啊。我之前租这座城堡的时候,中介人告诉我那里的马脾气都很温和。”
加布里埃尔在电话里饶有兴趣地说,“说起这个,我还专门准备了一个特制的马鞍,上面固定着一个塑胶假”
“无论你接下来打算说什么,都请你别再说了。”阿尔巴利诺哭笑不得地打断道。
加布里埃尔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而阿尔巴利诺觉得这人真是玩得比他花多了。
等阿尔巴利诺打完电话,赫斯塔尔已经在抓着一把草料喂刚刚那匹马慢慢地吃了,阿尔巴利诺在他身边站定,也伸手想摸摸那匹马马冲着他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往边上扭了扭头。
赫斯塔尔有点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如果是在阿尔巴利诺刚认识赫斯塔尔的时候,他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人冷冰冰地假面下看出一丝半点的笑意的。但是现在,他很清楚地知道赫斯塔尔的心情很好,他的眼睛在微笑。
赫斯塔尔问:“摩根斯特恩说了什么?”
“她确实知道城堡的历史,我怀疑她本来是打算跟她男朋友在这玩什么探案情趣游戏的……但是显然,更多的她也不清楚了。”阿尔巴利诺耸耸肩膀,从她那里得知城堡往事的真相显然不可能了。
他轻飘飘地掠过这个话题,然后探身摸了正在努力躲避他的手的那匹马好几把,“想骑马吗?穿成这样不骑真的有点可惜了。”
“我可不是那种从小就会去学马术的小孩。”赫斯塔尔扫了阿尔巴利诺一眼。
这话说的真正正中红心:老巴克斯医生很注重对孩子的教育,这种注重的后果就是他曾经带孩子去学了马术、高尔夫等等一系列的「有钱人爱好」,估计赫斯塔尔当初还在阿尔巴利诺位于郊区的那栋房子里见过他小时候穿马术服参加比赛的照片呢。
那多难以想象啊,夏娜?巴克斯那种人会在某个杀完人之后下班的周末和丈夫一起去看儿子参加马术比赛。
而参加比赛的这个小孩长大以后成为了礼拜日园丁。很多人很难想象杀人狂的童年,他们认为所有杀人狂的童年时代都伴随着暴力、性侵害、纵火和虐待小动物之类的,这种共性可以用来定义大多数人,但是阿尔巴利诺并不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