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1 / 1)

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

麦卡德走进塔伦警官的办公室的时候,脸色非常阴沉。

“怎么啦?”老警察敏锐地意识到这位侧写师的情绪并不好,“你们不是去跟目击者谈话了吗?”

塔伦警官之前都没想到他们能神奇地从犄角旮旯里有揪出来这样一位目击者询问。

而且这个可能存在的目击者竟然还是个法官。那位法官先生工作繁忙,被各类庭审和会议淹没。虽然前一天上午奥尔加和麦卡德就已经去了那家商店,但是直到第二天的上午也就是几个小时之前那个法官才肯腾出时间来见他们。

奥尔加对看目击者耍嘴皮子不感兴趣。所以这天上午是几位警员、麦卡德以及伯纳德一起去见那位法官的。他们会来得倒是很快,这和他们脸上明显不悦的表情结合在一起。

可以轻易得出一个不是很令人愉快的结论。

“他拒绝承认自己当时在现场。”麦卡德简单地说。从他的表情上很难读出他的心绪,倒是伯纳德在他身边非常响亮地磨着牙。

塔伦警官沉思了两秒,然后翻了一个白眼:“哈。”

那位法官会拒绝承认他当时在场其实一点也不出乎意料。毕竟他当时在现场的根本原因是他要跑去偷偷摸摸地一些明显非法的老虎机赌博活动。而不是真的要去那家店铺里买难看得要命手工制作艺术品。

虽然来自匡提科的探员们对他那天去那家店到底是要干什么不感兴趣。

但是如果这个案子进入审判阶段、而目击者必须作为证人上庭提供证词的话,他这一行的真正目的依然可能会暴露出来。

媒体可不会在乎这位法官在做出证词的过程中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地方法官竟沉迷老虎机赌博」这种新闻标题本身就够引人注目的了。法官本人显然很清楚这一点,并且已经权衡好了利弊。

因此,这位法官最后干脆选择拒不承认看来这个人的反侦查意识还是挺强的,他应该也能意识到当时没有一个摄像头能清晰地拍下他的身影。而调查者们能倚仗的也只不过是那个店老板的「我觉得我看见的那个人是个报纸上那个法官」的模糊证词而已。

现在没人能强迫他说出口任何话。在这次的交锋之中,他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总之,在前一天,当拉瓦萨?麦卡德从那个店老板耳中听说目击证人有可能是个法官的时候,他就已经产生了些不祥的预感。他猜奥尔加可能也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对方只不过总是惯常地显得对此不太在乎而已。

在听取了店老板的证词之后、确定那位法官究竟是谁并没有花费这些BAU探员多长时间,接受他们有可能无功而返的事实才是最需要花费时间的一件事,至少此时此刻伯纳德的脸色就明显说明他并不能轻易接受这个失败的事实。

当他们驱车返回警局的时候,这位经验丰富的侧写师还时不时会在麦卡德身边吐出一声小小的咒骂。

而此刻,塔伦警官站在他们对面,很明显完全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无功而返

而他面前堆积的那些数目不减反增的卷宗则告诉麦卡德,他们这边的进度也不容乐观。

塔伦警官打量着拉瓦萨?麦卡德冷峻的面孔,很显然是在纠结着什么,过了一小会儿,他简单地对着麦卡德点了点头:“麦卡德探员,跟我过来一下好吗?”

于是片刻之后,麦卡德把自己的组员们留在了塔伦警官的办公室里,自己跟老警察一起走到了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

走廊外面是个挺大的天井,越过走廊边缘的栏杆能很清晰地看清警局一层大厅里的场景。

圣诞节前夕许多行业已经停工,无数人正愉快地享受着他们的假期,这也令警局的工作格外地繁忙起来,至少押着酒后闹事的醉汉进入警局的警员的数量比往日翻了一倍还多。

除了这些进进出出的警员之外,警局的门口还蹲守着几个不愿放弃的记者,他们显然是为了罗莎?史密斯的失踪案来的。

“看得出你今天上午过得很不愉快。”塔伦警官为自己点燃一根香烟,然后这样说道。

“那位法官……在得知我们的来意之后表现得并不是很礼貌,我们跟他产生了一点语言上的冲突。”麦卡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低声说。

「语言上的冲突」是个挺温柔的词,更确切地说,那位法官在他们试图劝说对方提供一些证词之后直接对他们说:

“一个优秀探员会追逐着线索进行调查。而不会由于一无所获就选择抓着他们以为是案件目击证人的可怜人不放,对吧?

麦卡德探员,在你们和我这样和事件完全无关的人纠缠不休的时候,你们要找的那个孩子可能正陷入危险之中。”

当时,伯纳德说:“法官先生,如果你愿意提供证词,可能可以拯救一条无辜的生命”

“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探员。”那位法官非常明显地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不要把你的无能归结于别人不愿意向你们提供证词。如我所说,当时我并不在案发现场附近。”

伯纳德被那个法官气得拳头都在颤抖,很显然想冲着谁的脸上揍上一拳泄愤。

而最气人点则在于对方说的话甚至有其道理:他们现在纠缠着唯一一个有可能是目击证人的人不放,正是因为他们在别的方面一无所获。

“这种事或多或少是可以预料的,我们总不能指望当上法官的人就真的是正义的化身。”

塔伦警官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另外,我注意到你的同事在做礼拜日园丁的侧写。”

“我们现在一无所获,所以不能排除那种可能性。奥尔加她……非常敏锐,我怀疑她实际上是对的。”麦卡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能排除礼拜日园丁的嫌疑……但是那是最坏的结局。礼拜日园丁从不需要活着的受害者。

如果这案子真的是礼拜日园丁做的,那么罗莎?史密斯一定已经死了。

“她可能是对的,但是这毫无意义。”塔伦警官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麦卡德抬起头看了这个老警察一眼,他感觉到有点困惑。

对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从嘴巴里吐出一大口劣质香烟的烟雾。他耸耸肩膀,直白地说:“麦卡德探员,你并不了解维斯特兰是个什么地方如果凶手真的是礼拜日园丁,那么你、还有我们,任何人继续进行调查都没有意义。我们是在做无用功。这座城市需要礼拜日园丁。”

“抱歉?”麦卡德慢慢地皱起眉头来,他完全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看看他们吧,”塔伦警官对天井下方来来去去的警员们扬了扬下巴,“WLPD的警察只分三个类型:想利用这个身份捞一笔的人,只想通过这个工作混口饭吃的人,还有真的超级喜欢枪战和谋杀、试图在一个合法的工作体系下发泄自己的暴力倾向的家伙……现在嘛,我想应该是第一种人居多。

“你也应该从新闻上看过那些报道,知道维斯特兰这地方生活着多少黑帮,我就直说吧,你的眼睛能看到的每一个人可能都曾收过黑帮混混的贿赂,从一条烟、几张钞票到那种实打实的「好处」,这地方没有什么正义之士,先生。”

麦卡德凝视着眼前的老警察,他不知道塔伦警官为什么会说起这个。或者,为什么对方会用这种事不关己的语气把这种话说出来。

他们之前不是在讨论礼拜日园丁吗?

而塔伦警官没给他继续提问的机会,继续说下去:“每一个人都受贿,而其中拿最大份油水的永远是我们的头儿,你能理解吧?对于黑帮成员来说,跟市长还有议员们打好关系当然很重要。

但是最重要的讨好对象当然是执法机构的负责人。毕竟这位负责人手底下的警员们才是在街头巷战里跟你对枪的家伙。”

“你能想象在这个城市里当警察局局长有多少油水可以拿吗?随便一个人只要在那个职位上坐一两年,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在马里布海滩买下一栋别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