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1 / 1)

本案最开始的目击者是一对兄妹,他们在凌晨四点钟左右就报了警,很快赶到现场的贝特斯和他的其他同事们已经一路忙到了现在:

在整个教堂到处都是血迹和可能存在的其他证据的时候,取样就变成了一件十分折磨人的工作。

哈代在住院,案子转到了别的警官身上,这些忙昏头的人甚至没有想到在第一时间联系奥尔加,还是她最后拿着一封疑似维斯特兰钢琴师的来信自己找到WLPD的但是无论如何,现在他们都在这里了。

贝特斯注视着那些尸体,慢慢地说:“我不能说我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感到特别惊讶……阿玛莱特越狱而斯特莱德失踪的时候我就差不多意识到了会发生这种事。

但是其他死者又是怎么回事呢?警局方面的结论不是说那些失踪案是维斯特兰钢琴师的疯狂崇拜者干的吗?”

“现在看起来这是个错误的结论,”奥尔加耸耸肩膀,“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是就算是看着这个案发现场,我们也可以进行推断”

“是礼拜日园丁。”贝特斯低声说,似乎吐出这个答案本身就让他感觉到苦涩,“而阿尔巴利诺确实没有死。”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猜测。”奥尔加哼了一声,她的目光从那些法医现场勘查员身上扫过,法医局新上任的首席法医官和汤米也在其中,汤米的面色苍白,显然刚刚吐过。“当然,一段时间之内恐怕没有人会知道真相了。”

贝特斯明白她的意思,WLPD有很大可能根本不会公布这个「真相」,这过于骇人听闻,对司法系统而言也是个骇人的丑闻。况且,他们没有证据证明阿尔巴利诺还活着,也没有证据证明赫斯塔尔是钢琴师,阿尔巴利诺是园丁的观点更是凭空猜测

一些与之相关的阴谋论会如阴云一般笼罩在对此感兴趣的任何一个人身上。但是无论如何,他们最后还是会忘记。

因为这正是残酷无情的事实:在触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之外,近乎没人能真心诚意地为别人哀悼;

只要死去的不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人们就最终会把这些杀手忘掉。他们谈论开膛手杰克、谈论十二宫杀手、谈论维斯特兰钢琴师的时候,出发点是猎奇的;

凶手的动机或许极为扭曲、手段极为残忍。但是留在历史上最重要的一点从来是,「他从未被抓到」。

“他杀了麦卡德探员。”片刻之后,贝特斯低声说道。

麦卡德探员的尸体是所有死者之中唯一完整的。除了那些可怕的约束伤之外,他是被干脆利落地勒死的:虽然这也无法掩盖任何一种死法都十分痛苦的事实。

现在他也躺在那些蓝花之中,和每一个灵魂离开躯体的人并无两样。

“你的重点是落在「阿尔巴利诺怎么可能杀人」还是「麦卡德怎么会死」?”

奥尔加反问道,“如果是前者,我毫不意外在需要的情况下,他会杀了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是后者……对于一些人来说,这确实是令人心痛的损失。”

贝特斯歪了歪头,看向奥尔加:“这就是你思考问题的方式?”

“这是我思考问题的方式。”奥尔加回答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如同涟漪一样泛起一阵嘈杂声,贝特斯回头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巴特?哈代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的脸色没有比前一天奥尔加去医院看他的时候好多少,他坐在轮椅里,身上包裹得厚厚的,而轮椅被亚历山大推着。

“你怎么能来这里!”奥尔加听见贝特斯大声责备道,“你现在还应该在医院里静养呢!”

“贝特斯,这归根结底是我的案子。”哈代苍白地笑了一下,“至少应该让我看看它是如何收场的吧。”

「收场」他用了这个词。虽然没人真正把那个呼之欲出的结论说出口。

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个事实。杀斯特莱德的必然是阿玛莱特。虽然红杉庄园的很多受害者都有动机,但是只有阿玛莱特一个人兼具动机与能力。

他现在是个逃犯,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安身,尤其是在大力搜捕他的维斯特兰。只要他还是稍微有一点点理智的人,他都应该离开这个地方。

封锁出城道路的无数警察没有发现他,出境关口的无数双眼睛也没有发现他,他要么最后落入法网,要么逃出生天维斯特兰钢琴师不太可能再在维斯特兰作案了。

而巴特?哈代警官从头到尾都没有侦破与钢琴师有关的一系列案件,或许已经快到了那位看他不顺眼的警局局长要他背最后的所有黑锅的时刻。

他在阻止阿玛莱特越狱的任务中受伤,可能能凭他的英勇表现拿到一笔嘉奖。然后,他可能不得不离开这个岗位。

奥尔加?莫洛泽对一切洞若观火。

而此时此刻哈代抬起头,他的目光从那些可怕的尸体和诡异的花朵之上掠过,正如同之前无数次注视着这些案发现场一般。

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奥尔加的身上。

“奥尔加,”哈代问道,这不是一个负责凶杀案的警官问警局顾问的语气。

而是一个不知所措的人问自己的朋友的语气,“我们之后要怎么办呢?”

“继续生活。”奥尔加耸耸肩膀,声音淡然地回答。

“无论如何,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第一案

【此时此刻,一切故事都还尚未开始。】

在被死神的羽翼拂过的人看来,原先重要的事物失去了重要性,另外一些不重要的变得重要了。换句话说,过去甚至不知何为生活。知识的沉淀在我们精神上的覆盖层,如同涂的脂粉一样裂开,有的地方露出鲜肉,露出遮在里面的真正的人。

安德烈?纪德

这件事发生在2006年的夏天。

夏天,游客们游览这个名为霍克斯顿的小国最好的季节之一。天气晴朗,温度适宜,日照时间长,时间足够凑巧的话还可以去参加基尔周帆船节

反正如果不是冬天来滑雪的话,夏天参观城市的游客们也没什么好做的,无非是参观一下那些王宫和教堂,然后再跑去在一些节庆活动上大吃大喝、跟当地姑娘来一段浪漫的一夜情。

而一座气派的办公室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日复一日地发生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切:

那是一栋显眼地屹立在弗罗拉旧城区中的大厦,地段极佳,玻璃幕墙日复一日地为整座城市制造着源源不断的光污染,人只要站在高层的落地窗前就可以看见远处什未林城堡金光闪闪的圆顶。

此刻,落地窗后面的办公室里正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皮肤微黑,这与此人的面部轮廓一起显现出一种地中海或波斯湾沿岸地区人种的特征。

他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眼镜框,看上去和会坐在这种写字楼里的那些高管并无区别

但,十分突兀的是,在他的领口上方裸露的皮肤上,能看见一个横贯颈部的匕首纹身,匕首的刀柄上滴落着粗糙的黑色血液图案。

这位先生名叫做伊莱贾?H?霍夫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