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1 / 1)

当然,那样他可能就只能租住一间卧室、或者住地下室了,市中心的房价真是贵得惊人。

相比之下,施海勃宁愿每天堵车两个小时去上班,也想住在有宽敞的起居室和落地窗的房子里,他可不像维斯特兰州立大学的莫洛泽教授那样,不光自己有钱买贵的要命的街区的大房子,还愿意让什么乱七八糟的赏金猎人都住进自己的房子里。

实际上,施海勃开车下班回家的时候正想着要不要那莫洛泽的故事写点文章。

他上一篇尚且可以引起关注的新闻还是两个月之前采访阿玛莱特的那篇,那文章刊出以后他有一段时间可是相当风光,但是好景不长自此之后再没什么爆炸性新闻,拉瓦萨?麦卡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阿玛莱特老老实实地蹲监狱,礼拜日园丁再没出现,黑帮新闻老生常谈,早就没人愿意看那种东西了。

这个月他实在没什么可写,只能跟着主编去写冬季收容所收容流浪汉的新闻。拜托,谁在乎收容所和流浪汉啊?

他把车停进车库的时候还琢磨着能不能写点吸引眼球的新东西,“维斯特兰州立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与美少年同居,美少年竟是红杉庄园案受害者”?

一个多月之前WLPD好像弄到了红杉庄园案的关键证据,以此逮捕了一大批红杉庄园的会员,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轰动。但是那也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炒冷饭还有人会感兴趣吗?

但是说真的,施海勃觉得奥尔加?莫洛泽那种人收养性侵案受助者绝对别有企图,她是真的喜欢小孩子还是想把小孩子当成实验对象啊?如果能从这方面入手撰写报道就好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推开了门。

然后,他像是一尊石雕一般僵硬住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引以为豪的、采光良好、有落地窗的起居室里有一架三角钢琴,那是房子的房东之前购买的,公寓出租之后就一直留在原处。施海勃本人不会弹钢琴,因此从没动过这件乐器。

现在,这架钢琴后面沉重的顶盖被人掀起来了,顶盖之下的琴弦上堆满了鲜血淋漓的内脏。

在钢琴的正上方,天花板下吊着一只羊,拥有一对相当大的犄角的头颅依然是完整的。

但是整个腹部被人割开了,内脏已经全部被掏空它们就堆积在下方那架钢琴上

已经死去的皮肤软踏踏的、沉重地垂坠着,蹄子僵硬地伸向四周,鲜血还不断从空荡荡的腹腔里滴落下来,落在下方钢琴上的内脏堆里。

这头死去的羊的脖子上缠绕着肠子,这些肠子沿着把羊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钢琴弦,一路向上盘旋而去。

就好像是单凭它们就把羊吊在天花板上一样。

起居室的灯全都开着,各个方向射来的灯光都打在着死去的羊身上,在四周墙壁上落下了纷乱的影子。

在这只羊垂悬的尸体之后,洁白的墙壁上写着一行鲜血淋漓的大字

「I-N-R-I」。

拿撒勒人耶稣,犹太人的君王。

注:

[1] 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东西,就算是我王国的一半也行:

这句话出自王尔德的《莎乐美》。

[2]有一个关于圣塞巴斯蒂安的传说是这样的:说当时的戴克里先皇帝爱上了圣塞巴斯蒂安。

但是被这个虔诚的教徒拒绝了,最后皇帝命令人用弓箭把圣塞巴斯蒂安射死。

[3] 明天,明天,再一个明天,一天接着一天的蹑步前进(Tomorrow, tomorrow,and tomorrow,creeps in this petty pace from day to day):

莎士比亚,《麦克白》(朱生豪译)

[4]最后那个场景致敬路易斯?布努埃尔的《一条安达鲁狗》。

[5]INRI是拉丁文“Lesus Nazarenus Rex Ludaeorum”的缩写,意思就是「拿撒勒人耶稣,犹太人的君王」。

这行字被犹大地区的罗马统治者彼拉多写在耶稣的十字架顶端。

蛹 02

【“我们一直在寻找愿意这样干的亡命之徒直到我们遇到你。”】

拉丁王帮在新塔克尔联邦监狱东区的老大名叫杰罗姆,一个行事残忍、冷酷的墨西哥移民,他一向是秉持着那种“如果切掉你的手指头就能让你听话,那我们就绝不用更加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观念的家伙

当然,他本人从不亲自切掉人的手指头,他一般会选择纡尊降贵地指挥他人去切,并且在鲜血喷溅出来的时候躲得远远的。

而一般来说被他派去切断人手指头的那位亲信,一般被监狱里的囚犯称之为「大个」巴蒙德。

绰号叫做「大个」的家伙确实是个大个,目测身高一米九出头,满身都是虬结的肌肉,走在监狱的走廊里的时候简直像是个移动的堡垒。

不过「大个」被叫做「大个」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下头那话儿也特别大。”

当时菲斯特带着奇特的微笑这样对赫斯塔尔说;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解释了一句:“整个东区都传遍了,毕竟巴蒙德在这里有好几个「姑娘」。”

当然了,姑娘也并不是真正的姑娘。赫斯塔尔在真正入狱之前就知道,监狱里这些人渣会强迫一些年轻、清秀且弱小的囚犯和他们发生性关系,有些人简直就是其他囚犯发泄自己下流欲望的专属工具,像是长着菲斯特这种脸蛋的人没落得这样的下场简直令人震惊。而赫斯塔尔也知道,如果他不在这些囚犯之中显出强烈的攻击性,自己也会落得这种下场。而巴蒙德呢,肯定也乐见这种事情发生。

总而言之,「大个」巴蒙德是所有电影里都会出现的那种典型囚犯:最监狱里过得相当滋润、有强硬的黑帮后台、粗鲁、暴力、而且一站起来还能把其他人都吓得不敢说话。

这个令人畏惧的囚犯此刻正在慢吞吞地劳动这天的劳动时间里他被分配到监狱近乎无边无际的院子的一角,在木料棚子里整理堆积了一地的木料。

没人能说出这种工作实际上有什么意义。或许,监狱只是希望他们跟西西弗斯一样永无止境地推石头上山,以此发泄自己过剩的体力。

甚至有些人坚信,在他们完成劳动内容之后狱警会把他们的工作成果再全部恢复原状,只为了让他们在第二天能再劳动一次。

而木料棚子是每个囚犯都喜欢的地方:因为这个棚子有一半的面积都处在摄像头的死角里,这地方不知道发生过多少不能被狱警发现的斗殴、强奸、等等一切恶劣事件,还是个囚犯们偷藏违禁品和吸食大麻烟的好地方。

很大面积不能被摄像头照到也意味着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偷懒,没人会发现你一整个上午坐在角落里无所事事。

现在的巴蒙德就处于无所事事的边缘,他搬运木料的动作比八十岁的老奶奶还要慢,或许是因为他完全神游天外,等到忽然出现在棚子一角的那个人开口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这个棚子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用冷冰冰的、刻薄的语气说:“作为一个黑帮混混,你确实有些太松懈了。”

巴蒙德猛然转身,脖子奋力扭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的时候松弛的皮肉在他颈间堆成一个个褶子,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木料棚最黑暗的一角,然后看见他们的老大心心念念想要弄死的那个家伙、赫斯塔尔?阿玛莱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