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1)

“或许吧,”奥尔加低声说,她的眉头严厉地皱起来了,“我希望这次法医局做尸检的时候,能给出关于这道伤口详细一点的意见,我们或许可以从尸检报告里推测出园丁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因为哈代正风风火火地向他们的方向走过来。而哈代警官脸上那个表情他们都很熟悉,那正是他发现了什么的表情。

“奥尔加,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哈代大声说,“这个案子有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什么?”贝特斯抢先问道。

“威廉姆?布朗差点被性侵的时候未满十七岁,出于对他隐私的保护,当时案件的资料都是保密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和夏普之间的关系。”

哈代急切地说道,几乎连喘气的间隙都没给自己留,“园丁总得知道威廉姆?布朗差点被夏普性侵,才能把案发现场布置成这样,对吧?那知情人的范围就可以缩到很小了……”

“参与案件调查的警察、那所学校的一部分教师,还有法官、检察官和陪审团?”

贝特斯顺着他的思路猜测道。呃,案子真的有可能涉及到检察官和陪审团吗?

“还有一个性侵创伤匿名互助会的成员。”哈代高声说,“我的下属去询问了布朗的朋友,他最近在参加互助会的治疗。但是我觉得凶手在互助会中的可能性比较小。

毕竟是匿名互助会,布朗不会在互助会上说出自己的真名,更不会提夏普的名字。但是当然了,保险起见我会让人去调查互助会的成员,就算是为了排除……”

奥尔加的眉毛忽然皱起来了,她猛然提高了声音:“互助会?”

哈代困惑地点点头:“是的,每周日在一个小剧场里举行”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见奥尔加倒抽了一口气,她很少会露出这种失态的表情。

“我明白了。”她艰难地说道,“我知道那个互助会:我之前推荐阿尔和赫斯塔尔去参加那个互助会了。”

另外两个人齐齐爆发出一阵惊呼,一个说“什么?!”另一个说“你明白什么了?!”引得工作中的CSI们频频往他们这边看。

“这个案子和赫斯塔尔有关系。”奥尔加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就是原因为什么死者之一会是个罪犯。而我们都知道,杀死罪犯根本不是礼拜日园丁的作风,他才不在乎罪犯呢。”

“或者他和阿尔去互助会只是个巧合?”贝特斯艰难地措辞,虽然听他的声音,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在说的话,“虽然这下他们两个也变成犯罪嫌疑人了,但毕竟巴特也说了,布朗去互助会的时候不会说出他的真名的,那?”

“不是,我是说这事绝对和赫斯塔尔有关系。”奥尔加回答,她狂乱地把头发胡乱往脑后顺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只愤怒的大狮子,“而 估计跟阿尔也有关系你们想想吧,礼拜日园丁之前还往赫斯塔尔办公桌上放了个装着鲜花的头盖骨呢!还有阿尔,他和钢琴师那个案子可闹得沸沸扬扬了。”

哈代用手捏着鼻梁,慢慢地说:“所以,这个案子有可能是礼拜日园丁对钢琴师之前的案子的回应吗?用以表达他对强奸犯的嘲讽?”

“对受害者的某种扭曲的怜惜。当然。”奥尔加直视着正被收殓的安东尼?夏普的尸骨,语调阴沉,“他可以对夏普做出这种事,也愿意对……「某个」强奸犯做出同样的事情,这就是他在表达的立场;

并且,他是刻意选择了这个互助会的成员,就是为了把这场面展示给他希望看见的那个人看:

那个人之前就认识威廉姆?布朗,只要那个人一看新闻对这个案子的报道,立刻就会理解园丁的意思。”

“所以说园丁怎么会知道威廉姆?布朗和他们参加了同一个互助会?”贝特斯忍不住问,他的声音有些抖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一直在跟踪他们吗?他一直就在他们身边吗?”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钟,可能都是在细细思索这这种可能性,氛围十分令人不安。

然后,哈代警官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说:“无论如何,咱们得跟他们两个谈谈现在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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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关于那瓶伊贡米勒逐粒枯萄精选葡萄酒:

这段回忆杀应该是2001年,而酒是1990年产的。如之前的注释所说,白葡萄酒一般没有什么陈年潜力。

但是这瓶酒是白葡萄酒里最适合陈年的雷司令葡萄酒。

这瓶酒实际上有一个巨长的全名:

伊贡米勒沙兹堡雷司令逐粒枯萄精选甜白葡萄酒(Egon Muller-Scharzhof Scharzhofberger Riesling Trockenbeerenauslese, Mosel, Germany)。

伊贡米勒:指德国摩泽尔产区维庭根镇的伊贡米勒酒庄,这个酒庄产出德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雷司令葡萄酒。

沙兹堡:伊贡米勒酒庄的沙兹堡葡萄园,是德国在酒标上仅标葡萄园而不用标村庄名(即葡萄园所在的维庭根镇)的少数葡萄园之一。

雷司令:白葡萄品种,主要产于德国。

逐粒枯萄精选:雷司令葡萄酒品质分级之一优质高级葡萄酒(QmP)下的一个小类,逐粒枯萄精选葡萄酒所用的是迟摘且感染了贵腐菌的雷司令葡萄,这种酒比其他等级的雷司令葡萄酒都更甜。逐粒枯萄精选葡萄酒的产量非常稀少,大概年产200-300瓶,而且葡萄需要全手工采摘(就是那个「逐粒」)。

综上,这瓶酒基本上来自全世界最好的雷司令葡萄园,而且还是这个酒庄产量最少的酒之一……

而且由于生产条件严苛,伊贡米勒酒庄的逐粒枯萄精选葡萄酒还不是每年都产的,现在市场上好像只有13个年份,查尔斯?巴克斯买酒的1996年,可能只有三个年份的酒在市场上出售(实际上就是拍卖,因为产量太少基本买不到)。

所以,当一个葡萄酒收藏家把这个等级的酒打开喝了的时候,我们显然可以合理推断绝对大事不好了。

[2]阿特米西亚?简提列斯基的《犹滴杀死荷罗孚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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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茔中的狄俄尼索斯 05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1976年8月1日,星期日,西班牙,卡巴度斯。

查尔斯承认自己的西班牙语有点生疏了,这可能是他不小心撞在那个身材娇小的当地姑娘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么尴尬的主要原因。

当时,他正在去酒庄参加葡萄酒品鉴会的路上而稍微有点低估了汹涌的人潮

尽管主办方提供了超过四十种不同风味的阿尔巴利诺葡萄酒以供参会者品尝,这点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是在一个气温远超三十度的、阳光过于充沛的下午被挟在人群中,依然不算是一个好主意。

他被拥挤的人流毫无选择地挤到了她身边,那姑娘被碰得一个踉跄,最终只能扶着他的手臂稳住身子。而查尔斯则完全没法肯定自己当时的发音是准确的,他试图用肩膀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且磕磕绊绊地说:“Lo siento muchísimo!”(西:非常抱歉)

那女孩依然用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迅速地把淡金色的长发往脑后一顺,语气轻快地说:“De nada…”(西:没关系)

然后,不知道是查尔斯糟糕的发音还是什么暴露了他的游客身份,那女孩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忽然更灿烂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