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戒指是傅梵安沉默的爱的佐证,陪他经过光阴,也走过很多路,每一步都走向李缊。

2.

自从傅梵安进过李缊上锁的那个房间以后,便开始自由进出犹无人之境,那五把贝斯摆挂在墙上很震撼,也很能唬人,李缊的沉默是默许,傅梵安很擅长顺竿爬。

只是他有一次在桌子里发现几张机票,夹在书里,估计是李缊不知道放哪儿,干脆顺手夹在书页中。

一共三张,从最早的19年盛夏,经过21年的深秋,再到今年十一月,没什么规律,只说明李缊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傅梵安看着那些数字,心情却渐渐沉寂了下去,手也冒出汗来。

如果只是碰巧……

正巧李缊叫傅梵安出去帮他安装书架,进来看见傅梵安手里的东西,似乎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几步走过来,想将傅梵安手里的机票拿走,但没有成功。

傅梵安朝他笑了一下:

“原来你回来过。”

李缊觉得傅梵安很不近人情,擅长以揭开李缊秘密为乐,哪怕这并非出自他本意。

李缊出国五年,一共回来三次,一次是傅梵安奶奶去世,在19年盛夏,李缊托人送了一笔高昂的礼金,却没有去见傅梵安,他坐在殡仪馆外面的长椅上,等了很久,只看见傅梵安一个背影。

第二次是傅梵安一次电影首映礼,李缊本来是不打算回去的,但碰巧那部影片的女主角是阮玫,关于他与阮玫二人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李缊醉酒一晚,第二天就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他托人弄到了首映礼的票,坐在最后一排,到影片放映结束后主演到场,李缊只能看见傅梵安一个小小的身影,但与阮玫交流自然,不乏亲密,最后他们被观众起哄着公主抱,是影片里的经典场景,傅梵安推脱了几句,最后还是说了好。

李缊没有再坐下去,他带上口罩,安静地从后门离开了。

他和傅梵安的回忆实在有限,大多数随着时间变得模糊,李缊固执己见地制造了一下新的,但都不尽如他意。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李缊碰到阮玫,他与阮玫聊了很久,并拜托她打听傅梵安的一举一动,隔着几万里的距离,犹如一个患有偷窥癖的病人一样听着傅梵安的所有动向,李缊却觉得心安,这是他见不得人的秘密,如有可能,他一辈子也不会让傅梵安知道。

听见傅梵安的话以后李缊并没有解释什么,只说:

“偶尔回来看看。”

“看谁?”傅梵安手里拿着几张机票,很轻地在掌心敲了敲,“看我和阮玫炒绯闻吗?”

李缊骤然垂眼,和傅梵安对视。

傅梵安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好似温和,他起身,拉住李缊的手臂,将人抱进怀里,与他耳鬓厮磨。

“你是朝阮玫打听我的?”

他察觉到李缊的身体一僵,但并未停下动作,只是将声音放低了些,对李缊说:

“别紧张,是我默许的。”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李缊不会在湘庄偶然遇到傅梵安,就好像李缊意外认识阮玫,李缊时时刻刻打听着傅梵安的消息,病态一般,实际上傅梵安也是,他让阮玫去接近李缊,借阮玫之手,打听李缊的消息。

这是他们的交易,阮玫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傅梵安承认。

正如李缊回国当天,在鱼龙混杂的酒桌之上,李缊悄无声息地看了眼屏幕,有对面发送的新消息:

“傅梵安出去了,一分钟后应该会路过你包厢外。”

李缊面无表情地退出微信,打开自己原本设定的铃声,连续两个,像是不得不要接这个电话,然后他起身,朝着设定的路线往外走。

而同一时刻,傅梵安看着阮玫将信息发送给李缊,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傅梵安衣冠楚楚,李缊狼狈不堪。两道脚步声同时在走廊响起,预备着他们心思各异蓄谋已久的重逢。

在阮玫目光停留的手机界面,她与李缊的聊天记录上一条显示:

“七点,傅梵安和阮玫约在湘庄。”

3.

六月底,徐君繁的忌日,李缊和傅梵安两人去到城郊墓园,傅梵安买了一束矢车菊,放在徐君繁墓前,很郑重地叫了声“阿姨”。

李缊向徐君繁介绍傅梵安,因为紧张卡了好几次壳,但总体比较顺利,后面傅梵安到车上等他,留下空间让李缊与她说说话。每日浭薪to嗨棠肆??1柒九⑵六陆?

今天下了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李缊一身黑衣,打了把黑伞,站着垂眼看向墓碑上的女人,他们有着很相似的长相,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如出一辙。

李缊开口,嗓音像裹着潮湿的雨,语速平稳地对他妈说:

“李崇山因为脑溢血去世了,是海葬,他生前没有说想要怎么处理骨灰,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来了。”

“有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没那么恨他,那天听说他去世的消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起一句话,‘一切都结束了’,我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有没有错,只是觉得终于,这么久了,这件事才划上一个句号。”

有斜斜的细雨洒在身上,落下一阵凉意,李缊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用了五年,将李崇山扳倒,这样算不孝吗,妈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如同没有人知道他会发现李崇山上不得台面的皮肉交易,赃款庞大,如果报上去,能让他终身不能再起,李缊没有办法去寻求一个答案,或者建议,决定只在一瞬间。

李缊想起他高中那年,李崇山和徐君繁爆发的那次争吵,时隔数年,终于得知原因。李缊迟疑过,李崇山是他的父亲,这样似乎有悖伦理,又转念一想,李崇山何时将世俗理常放在眼里?

李缊为黎生留了另一版结局,冥冥之中是自己也不相信命运的,李崇山作恶多端,不止是徐君繁和自己,或者傅梵安,那些在暗无天日里苦受折磨的无辜人,李缊也想着给他们一个交代。

又说到自己,李缊想,睚眦必报,这也是李崇山教给他的。

李缊选择出国,花了五年时间,拍着戏的同时,几乎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取证,这很难,李崇山这人经营蛰伏多年,背景很深,人倒了但公司还在,李缊是要做得一干二净,鱼死网破。

他最后坐在赌桌上,看着对方叫牌,五年的积蓄摆在牌桌上,四周灯光幻彩,纸醉金迷,铃声敲响的刹那,孤注一掷的赌徒将面前的筹码尽数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