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1)

“嗯。”

“颜寂,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万事有我。”

“....好。”

“颜寂...”庄忖羽声音渐次放低,笑容也不知不觉变得模糊,反倒是眼睑泛了红。

他有些哽咽地说:“我好高兴。”

颜寂由着他再度扑到自己肩上,双手松松搭上他后背。

庄忖羽又哭又笑搂了颜寂很久,待他明白自己有所疏忽时,正看到颜寂上车时稍撑了一下后腰,此后孩子更像是感受到亲身父亲的激动,一进门诊大楼就把颜寂闹进了卫生间。

干呕了许久,颜寂单手撑着盥洗池,掬水抹了把脸,朝站在一旁满脑门写着“自责”二字的家伙投去目光,轻描淡写道:“与你无关。”

庄忖羽伸手想帮他抚抚胃腹,没想到刚挨着颜寂的肚子,颜寂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这么一来庄忖羽本来就哭红的眼睛更加无法见人,陪颜寂坐到主治医生面前时头都抬不起来。

主治医生年龄不小,是个灰发老头,笑眯眯地问颜寂,“他怎么了?”

颜寂不知说什么好,只摇摇头。

医生起身,让颜寂撩开衣服平躺到检查床上,温声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先了解一下近段时间你都有哪些不舒服,像呕吐的频率啊,腰酸程度,或者有没有下腹疼痛这些。”

颜寂垂头看着医生将软尺贴上自己的小腹,还没开口回答,庄忖羽已经抢先进行汇报,“他一天最少都会吐六七次,半夜和凌晨吐得最厉害,什么都吃不下,总是腰酸,偶尔看他揉肚子好像也是很不舒服,问他他又不肯说实话,医生这正常吗?”

医生一副了然的样子,先问颜寂,“肚子不舒服是哪一种?是觉得胀吗?像有什么东西往外顶,或者感觉肚皮发紧不太适应?”

颜寂不太自在,可医生说的句句印证,他只好点头。

医生抽走软尺,这才回答庄忖羽,“他腹围偏大,是孩子长得快才会觉得不太舒服,加之他腹部肌层不如常人松软,所以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至于你说的那些症状,毕竟怀了两个小家伙,折腾点也是难免的。”

“等等!医生,等等...”庄忖羽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两个?”

医生开始往颜寂肚子上抹耦合剂,见他这幅大梦初醒的模样,笑了笑指指椅子,“这位准爸爸不会不知道自己要有两个宝宝了吧?颜先生之前的就诊资料里记录得很明白,你别激动,先坐好。”

庄忖羽低头去看颜寂,颜寂也明显一副没回神的样子,他鼻翼微动,坐回去拉过颜寂的手捂到掌心里,认真看探头在颜寂隆起的小腹上缓缓移动。

久未肌肤相亲,庄忖羽也是现在才发现颜寂曾经平坦扎实的腹肌线条已经悄然泯于孕态,此刻那两条他惯爱掐揉的腹股沟在他的目光中延伸向下,如同划出一块神圣的领地。

直到此刻他才好像有了一种实感,颜寂在孕育生命的实感。

目光偏移向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只见他正望着显示屏的方向发怔,此刻的他不是受人敬仰的大队长,也不是万人瞩目的军神,褪去军队的严肃和周正,他只是颜寂,是庄忖羽无比爱重的伴侣,是为孩子安危担忧的生身者。

顺从本能,庄忖羽吻在了颜寂眼皮上。

颜寂闭了闭眼,再度看向庄忖羽的目光里有着安静的询问。

庄忖羽搓搓他的手,垂头低语:“没忍住。”

颜寂仍看着庄忖羽,庄忖羽突然破功,头栽到检查床上顶着颜寂的肩膀,悄悄乐,“是两个小宝宝诶。”

颜寂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根。

医生找到机会插嘴,语带笑意,“先来看看胎儿吧,目前来看发育没什么问题,而且是很明显的双绒双羊,将来也许会是龙凤胎。”

庄忖羽还闷在颜寂身上,闻言过了几秒,胸腔忽然发出细微且连续的震动。

医生扭头看过来,见庄忖羽不肯抬头,轻声问颜寂,“哭了?”

颜寂的表情一言难尽,朝另一旁偏了偏头,他并不是很想让医生知道黏自己身上这大老爷们其实一直在发出傻劲十足的笑声。

可惜庄忖羽一身反骨从没让他失望过,他刚想逃避这个事实,庄忖羽就把头扬得老高,朝着医生的方向拼命推椅子。

“嘿嘿,我看看。”

第43章 梁姜 part1

“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导航软件传出提示,梁骞随之停下脚步,把背包甩到肩上四周环顾了一圈,径直走向近处一家装潢清新的民宿。

他在玻璃门前站定,扒了扒被毛毛雨淋湿的发梢,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想着待会儿见到姜潜该说些什么。

来找姜潜的冲动出现得很突然。

姜潜不告而别时他并没有太具体的感觉,只觉得以姜潜的个性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告而别这种事并不稀奇,可捉摸不定的失落感仿佛被时间浇灌,结出没由来的想念。

冲动一旦萌发,再难压制,于是他和颜寂告了假,抓紧时间赶到姜潜所在部队,却又被告知姜潜在休假,且短时间内不会归队,他不得不拜托那边部队提前和姜潜通话,确认他是战友的事实后,才要到了姜潜的地址。

电话里姜潜什么也没多问,得知梁骞要去,也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因这冷淡的三个字,梁骞前所未有地焦虑,以至于此刻站在玻璃门前,想到姜潜可能会对他显露出的漠然,他竟想转身离开。

“干什么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梁骞机械地转过头,看见台阶下一把黑伞的伞檐微微倾斜,露出姜潜的下半张脸。

姜潜见他仍愣着,“啧”了一声,缓缓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一边将伞挂上门边的架子,一边说:“这门也没锁,你应该不至于穷到想淋湿自己装可怜来我这儿白住吧。”

梁骞抹了把脸,跟在他身后进门。

屋内飘着若有若无的香薰,和这栋房子的整体基调一样透出恬淡的幽静,哪怕是梁骞这种格外不喜香气的人也感到舒适。

他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姜潜脱去针织外套挂在手上,然后侧头看向他。

一瞬间,心脏的响动炸了开,他不自觉地紧紧攥住旅行包背带。

姜潜把头发蓄长了些,在后脑勺随意扎成个小揪,微潮的发丝凌乱却不显邋遢,只把那过分艳丽的五官衬得更干净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