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1)

颜寂放下筷子,抬眸淡淡看他一眼,“别想太多。”

方锐被他一句话堵得没脾气,坐在对面干瞪眼。

颜寂收好碗筷,抽纸擦嘴,给方锐递了一张,方锐挑眉看他几秒,一把抓过,泄气道:“我看你真是没救了,小王子到底怎么忍受你的。”

“嗯。”颜寂漫不经心地出声,不知是在回应方锐的哪一句,随即起身道,“走了。”

晚间,庄忖羽照例打来电话问颜寂恢复得怎么样。当初颜寂谎称肠炎,他怀疑过,可重度肠炎伴随腹积水,很难说就不是颜寂小腹微凸的起因。他们相隔万里,许多事情一旦失去了最初求问的契机,过后便再无从开口。

“明天我们要开始练反刑讯了,我有点紧张。”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而糯,想是庄忖羽一整天高压训练累得快虚脱,还坚持着要打来电话。

颜寂静了会儿,问:“很困?”

庄忖羽迟迟道:“我不睡,我想和你说话。”

颜寂稍撑着床坐起身,“早点休息。”

庄忖羽不大乐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抗议声。

颜寂拉开床头柜抽屉,耳朵被庄忖羽叽叽歪歪的声音磨得又痒又软,只好补上一句,“还剩两周,坚持。”

庄忖羽哼道:“他们简直拿我们当畜生练,不过风海也好不到哪儿去.....反正回来你可得奖励我。”

颜寂难耐地揉了把隐痛的小腹,又听见庄忖羽说:“我好想和你做爱,想听你..”

“庄忖羽。”颜寂低声喝止,“快睡觉。”

“可是我睡觉也总是梦到你,”庄忖羽委屈上了,“你只知道让我睡觉让我训练,你还能不能说点其他的话了。”

颜寂不吱声,庄忖羽失望道,“算了,今天我也很想你,我挂了。”

“我...”颜寂迟疑开口。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像猛兽匍匐,生怕吓走了面前试探着迈出第一步的猎物。

颜寂握着手机,睫毛缓慢垂下,接续道:“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飞来一声响亮的“啵”,庄忖羽笑醒了,颜寂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他在床上扭动的声音,以及隐约从下铺传来的张余行的骂声。

挂断通讯,腹中又一阵急痛,颜寂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恍惚才察觉自己正紧捏住药板。尖锐的铝片切割掌心,压出一道白痕,他渐渐松了劲,取药就水送入口中。

他明白自己恐怕恢复得并不好,手术已过去快两周,昨日竟还淅淅沥沥落了红,更不用说一直未曾缓解的腹痛近几天还有加剧的趋势。

然而时间不等人,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去复诊,任务通知先一步到达。

次日夜间,颜寂领着两支小队登上了前往非洲的舰艇。驶离海岸线的过程中,出行队员排队接种疟疾和黄热疫苗,颜寂的手机放在行军包里,错过了庄忖羽的来电,后续又有很多事务安排,一直到落地刚果他才腾出时间回了条短信。

这条短信成了未来两周内他和庄忖羽的最后一次通讯。

撤侨行动并不顺利,反政府势力恶意攻击,将护送队伍逼入了交火圈。侨民人数众多,颜寂无法贸然突围,只得领队迂回找到一座废弃建筑,先把人安顿下来。

这栋建筑是前中国驻刚果使领馆,反政府武装和政府部队交火期间不慎炸毁了该楼的西南角,而在内政冲突爆发的前三天,原在此地办公的使领馆工作人员刚刚转移到新址,内部物资还没来得及清理,这给了护送队伍喘息的机会。

颜寂领人把掉落的国旗重新插上围墙,鲜红的旗帜飘扬在在灰火中,多少对反政府势力产生了一定的威慑。

无论这场战争最终落幕于哪一方上位,未来刚果都免不了和中国外交,反政府势力并非不明白这一点,可目前他们处于劣势,于是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护卫队所携武器,甚至想挟持利用侨民,让政府军不敢妄动。

双方僵持两天两夜,对峙态势不断升级,第三天凌晨,姜潜报告说有两名侨民出现了脱水症状。

通讯早已被切断,无法取得外界支持,颜寂不得已,将几架重机枪形成的临时阵地往前推了两百米,试图逼退反政府军。

然而对面不为所动,甚至在护送队派出的士兵正在交涉的时候,低空两百米的位置出现了一架武装直升机。直升机上的人调转枪口瞄准使领馆大门口,红外光点落于广场上的旗杆,彰显赤裸裸的挑衅。

砰一声枪响,伏于前方严阵以待的队员左肩中弹,炸开血花。

反政府势力终是跨过了红线。

中立原则就此被打破,火拼一触即发。

正面对抗,护送队占不了多少优势,他们四面楚歌,深陷围城。颜寂沉眉望向空中的直升机,咬牙闪出围墙,在己方子弹的掩护下潜入隔壁建筑。

他的动作太迅疾,注意力集中在使领馆的反政府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就算有人看见了颜寂,也并没有将逃兵放在心上,轻敌的后果就是颜寂得以在建筑二层静观局势,最终确认了目标。

几分钟后,反政府军唯一一辆装甲车被炸出巨大的闷响,滚滚黑烟直冲上天,颜寂应声从车底伏腰滑出,鬼魅般卸掉了车旁一名持枪士兵的双臂。

那名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紧接着就被颜寂拧住后颈,头顶着头盔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上撞出一道裂缝。

颜寂将被撞晕的人扔到一旁,同时在窗边一闪而过,驾驶座的士兵被激怒,一边狂吼着朝他开枪,一边猛踩油门。

可惜一辆轮胎都被炸碎了三个的车是无法前进的,这名士兵不仅失去了所有主动权,还不自觉被颜寂引导着,自己给了防弹玻璃最后几连击。

局势逆转,烽烟四起。护送队几名队员在颜寂炸毁装甲车的那一刻同时出动,瞬间让反政府军乱了阵脚,也为颜寂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颜寂把驾驶员从车里揪出去,毫不拖泥带水,以同样的手法让那名士兵失去了机动能力,紧接着正面攻上车内仅剩的机枪手。

空中的直升机不断盘旋,从中飞出的子弹把使领馆的玻璃全部打碎,侨民的尖叫声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凄厉,留给颜寂的时间无限压缩。

受制于车内空间,颜寂颇费了些力气才搞定那虎背熊腰的机枪手,可就在他想有下一步动作前,腹中揪痛爆发。

一直以来强行压制的痛感猛然升级,他咬牙扶住侧腰,腿一软单膝点地,冷汗瞬间就从额角滚落。

疏忽一刻,他的脚踝忽然被昏厥在地上的机枪手给抓住。此人身体素质过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苏醒过来,饶是颜寂也没能料到。

他被机枪手拎着脚踝拽倒在地,身体倒转的同时脚腕脱臼,钻心的痛直冲天灵盖,下一秒他被狠狠甩到车门上,机枪手拳风狠烈,如钢球狠狠砸上他的胸口。

污血逆流,猛地从嘴角溢出,颜寂挣扎几下,被机枪手掐住了脖颈。

这人似乎很享受把人折磨至死的快感,明明腰间配枪,却偏没有用。颜寂仰头蓄力,在机枪手打算拧断他脖颈的前一秒狠狠压缩身体,抬膝撞歪了机枪手的下颚。这动作伤人伤己,对于正在腹痛的他来说算是雪上加霜,但眼下没有多加取舍的机会,他将人踹开,随即弹身逼上前,抽出腰后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