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 / 1)

本也不该对庄忖羽有所苛责,庄忖羽和颜寂只是做了正确的事,他心有明镜,目光沉沉扫过几遍,让开通道,捏紧眉心摆手道:“推去病房吧。”

“颜...”庄忖羽急着出声,但嗓子里像堆了石块儿,囫囵说不完整。

庄荣一路跟到病房里,待护士把庄忖羽安置完毕,才大发慈悲地回应他,“我把他转院了,这里病房不够,产科又挤。”

庄忖羽瞪庄荣,“可是...”

“随行军医也在,那边设备齐全得很,用不着你瞎操心,给我老实睡会儿,等有力气了送你过去。”

庄忖羽的眼神简直要吃人,要不是他动弹不得,估计这会儿能当场和庄荣干起来。

颜寂被不声不响送到另一家医院,物理距离已经足够让他心慌不已,分别的几小时里也不知颜寂受了几轮痛,有没有人寸步不离地看顾,这让他恨透了自己此刻的软弱无力。

方锐看了庄荣一眼,低声道:“梁骞在陪,姜潜那时候生孩子他全程都在,他有经验。虽然和你没法比,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不是白让颜寂增加心理负担吗?听司令的,养点精神,颜寂那边还有硬仗要打。”

庄忖羽就这样被逼着睡了大半个钟,期间屡次惊醒,冷汗涔涔,手背上的针头都被他无意识挣脱了两次,庄荣实在看不下去,逼他吞了片止痛药,终于把他领去了颜寂的病房。

“噁咳咳咳......唔呕”

还没推门,里间剧烈的呕吐声清晰入耳,庄忖羽瞳仁微缩,急急穿过外廊闯进去。

颜寂正侧对门口跪在厚绒地毯上,双手紧揪床侧的被单,头对着小篓深深埋下去。

梁骞抬头看到庄忖羽,眉关松了又紧,压低声道:“怎么过来了,不是让...”

庄忖羽快步蹲过去,忽略了梁骞的疑问,“什么情况?”

梁骞焦躁地叹气,“刚喝了催吐剂,定位器一直没出来,他胃很不舒服。”

庄忖羽一边听梁骞交待,一边把人从他手下揽过去,眸抬也未抬,只说了两个字:“我来。”

方锐站在门口,朝梁骞摇摇头,梁骞默默起身出了房间。

庄忖羽拿开颜寂的胳膊,轻轻把他扭转过来,压低身体把他的手交叉放到自己颈后,“手抻久了疼,靠着我。”

颜寂勉强睁开汗湿的眸,还未来得及打量庄忖羽的状态,又一股呕意直冲上来,逼得他掐住侧腹狠狠俯身,险些将内脏一并吐出。

庄忖羽紧抿唇,腾出手轻揉颜寂的胃部,颜寂头抵住他的肩,不要命似地喘,可喘又喘不透彻,隔几秒就犯恶心,胃里像灌满了腐烂菜汁,痉挛着往外挤咸水,他扶着肚子一遍遍沉腰反呕,额角青筋肉眼可见地明显起来。

庄忖羽不停顺抚他的后颈和背心,等了近十分钟,高声叫来军医。

“一定要现在弄出来吗?再这样吐下去他会脱水。”

军医面露难色,“颜队随时会分娩,用力可能会把定位器推进肠道,如果分娩过程中出现肠梗阻,会非常危险。”

庄忖羽还想说话,手腕却被颜寂圈住,“我....再试试。”

可惜时间并没有给颜寂继续尝试的机会,没过几分钟,熟悉的痒再次缠上了他。

那痒堪比百爪挠身,火烧火燎,他压制片刻,忽然急促道:“忖羽,我...”

“怎么了?”庄忖羽垂头贴向他,小心翼翼地等他继续。

可颜寂忽然收了声,不像力不从心,更像是难以启齿。

“我在呢,”庄忖羽心慌地看着他,轻抹他的脸颊,“不怕。”

颜寂又埋头干呕了几下。

身上的痒越来越严重,十指的伤口隐隐烧痛,他愈发喘不过气,恍惚间脖子上的勒痕再一次灼烧起来,有人重新用细链狠狠绞住他,要硬生生让他断绝呼吸。

耳边有人说了句什么,他根本获取不到有效信息,本能驱使他寻找庄忖羽的身影,可当看到那张脸近在咫尺时,他却开始怀疑。

幻觉侵袭了他。

病房里空间扭曲,暖黄色的软包墙壁和不久前四面灰色的水泥墙交替闪现,重力仿佛增强了好几倍,持续把他往地表拽。

他抬手朝前探,想触碰灰色墙壁,那是他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唯一的凭依,他快忘了自己为什么不肯倒下,孱弱的自我意识只是一直朝四肢发出指令,让他无论如何坚持住。

“颜寂,颜寂你看着我,颜寂....”庄忖羽握住颜寂乱伸的手臂,用力把人抱入怀里,“是我,你看看我好吗?”

颜寂感知到柔软的包裹,十指勾起想要不管不顾抓烂这层束缚,发泄*体里难言的痛苦,可当指尖碰到那片温热,他却下不了手。

在外守候的军医听见异响推门而入,扫了一眼神色便黯下去,庄忖羽焦急地望着军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军医会提出要把颜寂绑起来。

“**注射四十八小时内是瘾症高发期,颜队体内的**应该还没代谢干净,难受起来怕他伤着自己。”

庄忖羽难以置信,“毒箭给他注射了**?!”

“现场有针筒,里面的残留物我们检测过,浓度不算特别高,但无法确定量。”军医点头刚说完,忽感一阵头皮发麻。

话音落地一刹那,庄忖羽闪现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像食肉猛禽骤然张开利爪,势要狠狠掏人心窝。

颜寂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像要避开身后站着的外人,身体佝偻着往庄忖羽怀里躲,不停地发抖。

庄忖羽稳住怀里的人,垂头看了一眼,嗓音极沉,“我不会让他伤到自己,不用绑。”

军医犹豫道:“这只是刚开始,颜队现在还能控制自己,万一之后发了狂六亲不认...”

“什么发狂?”庄忖羽忽然盯住他,手掌轻轻盖在颜寂耳朵上。

他的脸冷下去,透着股不怒自威的严厉,话语却柔而恳切,“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请别这么说他,他一路坚持到这里,这次也一样可以。”

军医一愣,垂头道:“理解...抱歉。”

庄忖羽朝他低头,“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单独陪陪他吧。”

军医担忧地看了颜寂几眼,交代道:“我们会一直在外面守着,任何问题,随时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