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湛青在办公室里沉思。

他面前摆着一份帝国婚姻法,里面明确做了Omega婚前婚后所有财产属于结婚伴侣的规定,附有一些例外情况的说明,相应的里面也规定了Omega的伴侣必须给予Omega很好的赡养,并尊重和保护Omega的身心健康,被O性保护协会判定伤害Omega的alpha和beta将受到严厉处罚,并适用离婚法中的特殊条例。

但这也不能改变法律中的歧视性,可该法在近一个世纪中逐步被人接受,包括Omega本身,因为法律也给部分Omega留了另一条通道不婚,或者在婚姻中取得绝对经济优势。

然而或许是受激素影响,又或许是特殊性别保护法的完善,越来越少Omega选择参与社会竞争,一到法定结婚年龄便结婚的Omega越来越多。

这使得学界对Omega的关注减少,他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似乎人人都幸福美满,少数纠纷也能得到快速妥当的解决,如果不是闻昭的事情让李俭如此迫切地要求他离婚,他都不会把婚姻法搬出来研读。

百年来从没有Omega像闻昭一样拥有如此规模的财富,当然他也并非天生的Omega,可为了利益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已经超出了魏湛青的接受能力。

“想什么呢?我敲门听见了吗?”副所长安茬推门进来,将一摞文件甩在他桌上,上面鲜红的“机密”两字映入眼帘。29㈥4㈨2

“常规调查怎么就机密了。”魏湛青瞄他一眼,打开文件问:“调查过程中第三舰队反应如何?”

“异常配合。”安茬扫开他桌上的杂物,把屁股往桌面一摁,斜眼瞅着魏湛青:“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你看过了还给我贴封条,纸很便宜?”魏湛青嗤了一声,翻着第三舰队的物证资料与成员的口供笔录,确实没有问题,和意料中一样。

“你想怎么办?”安茬问:“我们没有权限去调查第二舰队,李俭那条线查不下去。”

“你有没有觉得...我国的婚姻法很过分?”魏湛青点头后问。

安茬瞄着那封面的白皮:“不知道啊,没结婚,不学法,没看过。”

“它规定Omega所有财产归他伴侣所有。”魏湛青拧着眉道。

安茬沉吟着:“那他伴侣要干嘛?”

“赡养,并尊重爱护Omega身心健康。”

安茬了然:“相当于Omega交一份终身保护费给伴侣换取庇护...”

“没错。”魏湛青一挑眉:“差不多这个意思。”

“你情我愿吧,你觉得不公平,但也没听人出来闹啊,Omega这种生物...”安茬见他眼神不对,忙举起手:“不是,我不是歧视,但生理条件就是会影响他们正常工作。”

“明儿你打包从我的研究所滚蛋,亏你还是学生物的,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抑制剂吗?”魏湛青没好气地踹他一脚。

“身体抑制剂好使,但心理抑制剂在哪呢?”安茬把他的脚踹回去:“你可没权开除我,得打报告,咱这是国家全资的,不是你的一言堂。”

魏湛青沉默了,他接触的Omega数量不够多,但接触的那几个就没听说有愿意出来工作的,没准是他在这剃头担子一头热,人家不说感谢,可能还要怨恨他。

“你操这个心干嘛,人家真有需求,保护协会会说话,犯得着你一个搞生物的跨界去搞社会科学?”安茬踢了踢他脚跟:

“还是说...你不是觉得不公平,而是觉得‘不公平’可以解决问题?”

魏湛青睨他一眼,没说话。

安茬笑了:“你想干嘛?只要你死扛着不离婚,闻昭的财产就是你的,李俭还能光明正大打劫?”

“是他的,”魏湛青强调:“他名下每一分钱都是他拿命换来的。”

安茬敛了笑:“你们的婚前协议里写了,若他不幸战死,所有财产转移到你名下,若你们离婚,不管任何原因,百分之九十五的财产归你所有,就差那么一点就净身出户了,我以为当时你是看在这个协议的份上才答应结婚的。”

魏湛青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我不知道这事。”

“滚蛋。”安茬冷漠道。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签了。”魏湛青扯出一抹笑:“你不是有个同学在最高法院工作吗,改天约出来我请他吃饭?”

“你欠我的人情都快堆成山了。”

“债多不压身,你抽空赶紧的,开庭时间快到了。”魏湛青又蹬了他一下。

“然后呢?”安茬盯着他问。

“然后什么?”魏湛青回问。

“就算指挥失误和隐瞒性别的罪名不成立,之后你打算和他继续过下去吗?”安茬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什么意思,我不会离婚的。”魏湛青的身体紧绷,眼里流出警惕。

安茬恼火地挠着头:“他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魏湛青下意识问。

“擦,那份婚前协议明明白白写着,就差在签名那里加上前缀‘爱你的,闻昭’了。”安茬想不通如此明显的事情魏湛青怎么看不到。

“所以呢?”魏湛青轻声问。

“你喜欢他吗?”安茬又问。

“我怎么知道?”魏湛青还没空思考这个问题。

安茬一副恨不得踢死他的样子:“管你知不知道,但你起码知道他现在是个Omega...”

“不,从生物学角度来说...”魏湛青打断他,却反被打断:

“别他妈跟我扯生物,他有Omega的发情期!你打算让他跟抑制剂过一辈子吗?”

魏湛青眉心一跳,指尖回忆起陷在那口软穴里的触感。

安茬的表情变得严肃:“还是你打算放下自己的道德洁癖跟他做炮友?在明知道他喜欢你的情况下做一个玩弄他人感情的渣男?占了人家的财产还想占人家的身子?有了孩子怎么办?”

“有了孩子那也是合法可以上户口的!”见他越说越离谱,魏湛青忍不住抬高嗓门,却撞上对方一脸看渣男的表情,泄气地嘟囔:“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安茬暗暗呸了一声:“还是说...魏湛青,你把他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