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亲手刻的印章,她却说什么‘父母送的’,实在令人心冷,龚肃羽看着印章上的字微微一笑。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是父母会送的东西,你挂在颈间贴身携带,倒像是情郎送的。说不定‘鹤’‘雁’两字是从你们二人名中各取一字,若真是如此,你的情郎还在痴痴等你回去,你却要在这里结婚生子,唉……可怜啊。”
“……”
蓝鹤莫名其妙就被扣了个薄情的帽子,心里老大不舒服,但又觉得龚肃羽的话很有道理。自己这年纪,有个喜欢的人也不奇怪,这东西万一是定情信物呢?这人不送首饰珠宝,送个印章,想来也是个有雅趣的读书人。
龚肃羽看小蓝鹤盯着印章若有所思,又添油加醋地说:“你看,这琥珀里有一只红色的小蚂蚁,这叫红豆蚁,意表相思,十有八九是你的心上人给你的。我看你还是不要和那几个男人纠缠不清了,不然哪天脑袋好了,突然想起了以前心爱的人,还不知怎么后悔呢。”
???什么叫“脑袋好了”,我脑袋哪里不好了,受伤失忆而已,为什么要把人说得像犯病的笨蛋一样。
蓝鹤撇撇嘴看了龚肃羽一眼,从他掌心拿回印章戴上,不高兴地说:“我没有和人纠缠不清好吧。”
“没有那就最好了。”龚肃羽莞尔一笑,捣蛋鬼这气呼呼的脸蛋最可爱不过,让人想捏。
“如果让你在‘鹤’和‘雁’两个字里挑一个做自己的名字,你想要哪个?”
“当然是‘鹤’啦。”蓝鹤毫不犹豫地嫣然回答,“鹤多仙气,那可是神仙养在昆仑蓬莱的瑞禽。大雁土了吧唧的,因为不会叫被人射下烹煮了呢。”(典故出自庄周悲杀雁,本爲不能鸣。)
“……”
龚肃羽被她气得胸中气血翻涌,怒极反笑,眯起眼睛看着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很有道理!”
蓝鹤莫名感觉背心升起凉意,头皮发麻,身上结起成片的鸡皮疙瘩,不敢再看龚肃羽,也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他,只好移开视线讪讪地说:“羊肉要烤好了,龚先生去吃晚饭吧。”
小剧场
猫猫:阁老真是对得起自己“老阴逼”的绰号。前脚对青黛说什么不舍得把蓝鹤拉回去背骂名,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过得好,后脚就来茶里茶气地挑拨蓝鹤和其他炮灰男。啧,阁老说一套做一套这毛病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龚阁老:少啰嗦,阿撵本来就是我的。
猫猫:那你装什么圣母。
龚阁老: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问题是她过得并不好,当屠夫能叫过得好吗?去我院子里当丫鬟也比这好。
猫猫:那可不好说,蓝鹤已经是开过杀戒的凶残人士了,说不定她乐在其中呢。
龚阁老:你再胡说八道我下一章就把事情全盘托出,和她云雨一番,让你提早完结,水不下去。
猫猫:??!!谁说我水!我什么时候水了!可恶,坚决不让你睡到废鹤,我要拆cp!
龚阁老:呵呵,痴人说梦。
0183 177 爹爹撩妹:喂面
一只羊已经烤得差不多了,白天那个要射太阳的小伙子给蓝鹤切了一盘子羊腿肉端给她,油光闪闪香气四溢。
“谢谢。”蓝鹤接过盘子对阿木尔甜甜一笑,阿木尔红着脸喜滋滋地走了,龚肃羽看得火大,脸色就不怎么好。
“龚先生也尝尝吧,是为了您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才烤的羊呢。”
蓝鹤把盘子递给龚肃羽,他想起刚才血淋淋的场面毫无胃口,皱眉推拒道:“我不爱吃羊肉,而且没有筷子没法吃。”
其实蓝鹤也谈不上爱吃羊肉,但现杀现烤的确实吃起来香,这位矫情的客人连尝一口都不肯,未免太可惜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饿肚子吧。筷子我们有,您先坐着,我去给您拿一双过来。”
小蓝鹤温软大度,对上龚阁老这么难伺候又不给面子的人也不生气,她刚起身想走,就被龚肃羽隔着衣袖握住手腕。
“我的随从会拿给我的,倒是你,没筷子你准备用手抓吗?”
“大家都用手抓啊,啃羊腿怎么用筷子呀。”蓝鹤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重新坐回龚肃羽身旁,对他的疑问不以为然。
“你在关外待得久了,连饮食礼仪都不要了。”龚肃羽很是不悦,轻轻叹了口气。
这话听着古怪,好像他很熟悉自己一样,蓝鹤心中又生出白天初见他们一行人时的异样感,他真的不认识自己吗?
云素果然拿了碗筷过来给自家老爷,蓝鹤一看,汝窑青瓷葵花碗,包银雕花红木筷,恁讲究。
龚老爷大大咧咧把碗伸到蓝鹤面前,“看在你辛苦一场的份上,我就尝一口试试。”
蓝鹤听他改了主意十分高兴,可刚才他还在嫌弃她不讲礼仪,现在当然不好拿手抓肉给他,她想了想便要去拿龚肃羽手里的红木筷。
“麻烦龚先生筷子接我一用。”
龚肃羽把筷子给她时故意碰到了她的指尖,蓝鹤一惊,抬眼看了看龚肃羽,见他也在看自己,目光一对上就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微微红了脸。
要的就是她脸红害臊,某人目的达到,展颜微笑,“你怎么不夹给我?”
蓝鹤吸了口气抬起头来,从自己碟子里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腿肉放到青瓷碗里,把筷子递回给龚肃羽,有点期待地望着他。
没办法,为了让小美人高兴,龚阁老强忍恶心,夹起羊肉,咬了小小一口。因为加了胡椒孜然,肉又新鲜,香辣之下并无多少膻腥味,意外地还算可以入口。不过偏爱江南精致小菜的龚大人对这种粗豪的大块烤肉,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
“还算不错,只是我确实不好食肉,尝一块便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可是一块肉怎么吃得饱呢?”蓝鹤愁眉苦脸地看着他,心想让客人饿肚子可不行,会丢族长的脸。“那我去给龚先生下碗面好不好?汉人应该都能吃面的。”
什么叫汉人能吃面,难道你不是汉人吗?不过还真没吃过蓝鹤亲手下的面,龚肃羽想也不想就应下说好,一点不客气。
“那您等我一下,很快的。”蓝鹤笑笑把羊肉放下走了。
这一次龚肃羽没有说要陪她去,之前宰羊的刺激太大,他已经不太敢尝试陪她做他不熟悉的事情了。龚阁老扫视围着篝火饮酒吃肉的众人,北狄习俗与大郑大不相同,没有那么多罗里吧嗦的礼教束缚,男男女女同席而食,言谈欢笑毫无避忌,加之草原牧民天性奔放,三杯酒下肚便开始载歌载舞。
怪不得阿撵喜欢这儿,他心道。
不多时蓝鹤就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过来了,这一次讲究的龚阁老没有再挑剔,就着她拿来的土瓷碗斯斯文文撩起几根面条尝了一口……
难吃至极!还不如吃羊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