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桥的另一端就是平坦地面,康坦大道。
有了新的路,徐长风就要抬脚往桥上走,可身边的人却迟疑的放开了他的手,回头看向他。
明明看不清这人的眉眼,却能感觉这人用深邃柔情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徐长风,你就陪我到这里吧。”她说,“这座桥,我想一个人独自过。”
站在桥下的徐长风有些疑惑,有些着急:“为什么我不能陪着你一起过?”
身边人歪了歪头,薄薄的衣纱在风里飘飘荡荡,月光之下,这纱如雾如云,指尖轻轻一捏就要碎了。
她很温柔的说:“过去就回不来了,你舍得吗?”
他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正要追问,却看她对自己笑着摆了摆手,便独身往那桥上走。
徐长风想往前走,明明也没人拦他的,但他抬起的脚就是迟迟的落不下去。
他似乎真的舍不得什么,偏偏他又想不起来。
第 19 章
身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往远方蔓延,直到看不到尽头,前方就是一片横跨江河的水浪,拍打着岸边。
往前不敢走,往后退不得。
他只能站在桥下望着那人慢慢离去的背影,高声急迫的问:“那你过桥以后呢?”
那人站在桥中央回过头,温温笑笑的望着他:“我会在桥的这一边等你,等你过来。”
“那你一个人在那边等着,会不会孤单,会不会害怕?”徐长风不放心的追问。
在他的印象里,这人最怕孤单和寂寞,所以总闹得周围四处不宁,就算被呵斥训诫还是不会改。
“会有那么一点。”那人老老实实的回答他,“但没关系,你已经陪我走到了这里,后面的路就必须要我一个人去走,我很满足了。”
“徐长风,我感激你,你虽然当时没救下我,但你救下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人跟他摆了摆手,“以后,我有我的桥要过,你也有你的路要走,我们终究还会再见的。”
她笑着说:“在生命的尽头,我们终会再次相遇,到时候咱们三个人就再也不分开了。”
他一愣:“那个人是谁?”
“她是我和你都最深爱,最重要的人。”
那人深深的凝望他,目光清澈,近乎纯粹。
“不过你远比我更深爱她,更看重她,所以我希望你能大胆的,不管一切的抓紧她的手,千万别放开。”
“徐长风,别像当初的我一样后悔。”
她?谁是她?她是谁?
徐长风苦苦想不起来这个人,脑子里却显出一抹极其模糊的影子。
他苦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来这个人完整的容貌,甚至想不起这人是男是女,只能短暂的放弃。
他还要再问什么,那人却像是听到了桥对岸的呼唤,便对他再次摆了摆手,之后头也不回的过了桥,很快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他就被丢在了那里。
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去哪里,是该回头,还是该往前。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软软绵绵的声音响在他身后。
“师父。”那软绵如云朵的声音轻灵灵的问他,“师父,你想跟着娘走,不要徒儿了么?”
听见这话,他下意识的迅速回头。
一个头戴花朵的双鬓女童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眼眸含泪的委屈注视着他。
“师父既然讨厌徒儿,不想要徒儿了。”那女童委屈的扁了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大声对他怒喊着,“那徒儿也不要师父了!”
说完,她捂着大颗掉金豆子的眼睛转身就走,胖胖的小短腿走的很快,眨个眼的功夫就快要融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
见状,他大惊失色,想都不想的快步追上去,一边大步追一边急声唤:“不是,不是的,师父没有讨厌你,师父没有不要你,你别走,你等等师父,你听师父解释,别走了……求你,求你别走!”
那女童伤心极了,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呜呜哭着埋头加快步伐,速度快极了,他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
为了追上她,徐长风跑的太快太急了,脚下却被突出的石头拌了一下,扭身摔倒在地滚了几圈,竟就摔入了旁边冰冷的河水里。
下一瞬,无数双手再次从河水里纷纷的伸了出来,七手八脚的抓住了徐长风的手臂,小腿,腰腹,还有几只手往后狠狠拽住了他的长发。
它们急不可耐的就要撕开他的衣服,扳开他的双腿,拉着他往河里沉沦,无数的欲念与扭曲的咒骂从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汹涌漫出。
它们大声的在他耳边宣告着他永远别想逃离这处专门为他打造的地狱,告诉他一辈子都休想离开这充满龌蹉与肮脏的牢笼,去追求他唯一仅有的希望与温暖。
“徐长风,你别妄想脱离我们的掌控,你是属于我们的,是我们这边的人,你哪都去不了……”
“徐长风,你的身子都脏透了,烂透了,不会有人等你的,更不会有人喜欢你……”
“徐长风,你早就被毁了,从成为炉鼎那刻开始就没有人能救你……”
“徐长风……”
徐长风拼了命的想要挣扎,可他怎么反抗得了这无数无尽的手,那女童的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最终他的力气彻底用尽,只能万般绝望的认了命,妥协着任由它们撕开他的衣服,贪婪的摸上他的身体,最后拉着他陷入脏污不堪的河底。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彻底沉入河水的那一刻,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忽然从天而降,从无数拉着他身体往下拽的手里一把死死的拽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使劲的把他往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