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了,热泪从他的眼睛里淌出,他摸着小城嘴里不断溢出鲜血的脸在哭,“城...城城....你坚持住...哥带你上医院...哥带你...”

话还没说完,城城把住他战栗的手,攥在手心里,然后努力凑到陈培耳边,一边呕吐着鲜血一边说,“哥..我就要...死了...呕...你拿...拿我的尸体作掩护,冲出去...”

“然后...好好活着...”说完,范城城再没了生息。陈培瞳孔紧缩,怔然落泪,他现在知道小说里一笔带过的原主逃跑的剧情是怎么回事了,他是怎么突围的呢?是这样突围的。

他抱紧范城城的尸体,然后被乱抢打死。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世界的人产生联系。

下一世,他一睁开眼,就用输液用的管子绕上苏羽卿的脖子,大力勒紧,他要他死。

只要把这个狗杂种先勒死,之后一切就不会有事了吧?

但这一世他死的最快,是世界意识将他杀死的,苏羽卿不能死,他是世界中心人物,他死了,这个世界会崩塌的。

第五世,他再一次从病床上惊醒,然后舒舒服服地吃下了苏大美人喂下的苹果,

他顿悟了,不行,当黑道大哥没前途,还是当守法公民比较没有生命危险,来这个世界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都快忘了平稳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

于是他买了这个世界的法典,黑道大哥陈培日日夜夜关在屋子里醉心法律不可自拔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关在屋子里,用放大镜看着蚂蚁般细小的文字,在查看了三天三夜。

他终于黑着眼圈,颤抖着手激动的心大喊,“找到了!”

“情节严重者若自首态度良好,且给警方提供较大线索,协助侦破重大案件,可酌情减刑5年10年”

他算了算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律,他最多被判25年若能酌情减刑,他顶多被关15年,他今年27被关15年也不过中年年华。

这叫什么?这叫什么!不怕大哥心狠手辣,就怕大哥他有文化。

他还真找到一个正义感爆棚的警察愿意和他合作,就是警校刚毕业太单纯没啥经验。那个警察叫纪政宇。是陈培在这个世界记住的第三个名字。

他废了好大的周章才说服了愣头青和自己合作。他苦口婆心说的口干舌燥跟他分析利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才堪堪相信了他。

大哥好难,大哥从良不容易。陈培到底还是忘不了为他挡枪的范城城,秉着决心把事跟那傻小子说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嘛,反正他都死习惯了。

没想到傻小子听了,虎头虎脑一脸真挚地点头,“大哥要做什么我都跟着你干!”

“入帮派那天我就立誓,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哥的!”你做到了。陈培在心里感慨。

“大哥,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傻小子哦...陈培有些宠溺地看着范城城,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被帮派知道了我俩可是要被灌水泥丢进大海里喂鲨鱼的啊!

但事情已然不会再回头了。

陈培先是暗中收集了证据,给了纪政宇几条离他底盘颇远的贩毒线,虽然警方没有及时一网打尽让那群人逃了个大半,只抓到了几个喽喽,但也算大功一件。

一下让纪政宇的职位蹭蹭蹭地长,工资高了,整个人也喜气洋洋的,人本来就长的白俊帅气,精气神上去了,也更加夺目耀眼了。

就这样陈培在暗里抛线,纪政宇在明面上网鱼,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也好起来了。

过年的时候,纪政宇甚至邀请陈培到家里吃饺子。

陈培内心:你真的胆够大的,把黑道大哥邀请到家里请吃饺子。

可对上纪政宇纯洁无瑕的无辜大眼睛,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溜也没说出口,罢了,虽然有点危险,但是...他真的好久没吃上饺子了。

几经乔装,他带上城城几经曲折,换了好几条公交线确任没有人跟踪他们,才敲响纪政宇家的大门,纪政宇家很普通,住在老旧的居民楼里,破旧的木门上贴着迎新春的春联。

是纪政宇的姐姐来开的门,看到一个一米九一个一米八但通身气质都不像什么好人的大块头明显怔愣了一下,但还是坚强地摆起待客的笑容,“小...小宇的朋友是吗?快进来吃饺子。”只是攥着手里的大漏勺死紧,感觉下一秒就要正当防卫地挥过来了。

陈培:.......难为姐姐了。

纪政宇见到他们来了倒是很是热情,“你们来了啊,我姐刚煮好一锅饺子,快趁热吃!”

嗯?怎么有点眼熟他看看纪政宇看看对着饺子流哈喇子的范城城却还顾及着他眼巴巴看他眼色一动不动,哦...感情既视感在这呢?这两真的一个小土狗一个萨摩耶的既视感。

等坐在大圆桌前看着一桌子年菜,袅袅升起的烟气,纪政宇,他,范城城,纪政宇他姐姐还有纪政宇父母一堆人围坐在大圆桌上吃饭,老旧的家庭电视播放着不怎么搞笑的春晚小品。

陈培才有了一种恍然落到人间的不真实感,这才应该是他的生活啊..平淡温馨...且无趣的...日常,可为什么现如今离他那么遥远?

“怎么了?”纪政宇姐姐关怀地问候,他才恍然察觉到自己哭了,泪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滴滴答答淌个不停,他胡乱去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净,越擦眼泪流淌的越汹涌。

“大哥怎么了...”城城都有些担忧地询问他。

“没事...”他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可笑的瓮声瓮气。

“我只是...想家了。”

这是陈培与这个世界的人第二次产生联系。

吃饱喝足之后,陈培和纪政宇谈起了正事。

“对了...你上次让我查了一下...”

“苏羽卿可能是是许龙的私生子?!”

陈培薅着自己的大背头,震惊地说不出话。

“你先别激动....这消息不一定是真的.....”

“不...不...你让我自己思考一下...”

些许的碎发从陈培的额前掉落下来,他捂着头,眼里有些晦暗不明。

他本来只是想查点苏羽卿的把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