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外面那个人会约他出来,是齐谨没有想到的。

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会是谁,和江焕誉不相上下出色的容颜,在人群里过分闪亮地发光发热,眉眼和脸上骨骼走向却相比起江焕誉的冷傲更为妖艳纤细,长得如他用的香水一般张扬乖张,像是有毒带刺的玫瑰。他漫不经心地喝着美式冰咖啡,朝着齐谨招了招手。

“这里。”

姚梦宇半抬着眸瞧着面前高大内敛的稳重男人,这人的长相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点,下颚太过硬朗,眉眼过于锋利,身体肌肉过于高大发达,隔着外面的风衣都能瞧得出来,整个人像是过分崇尚阳刚男人味一般,他不禁皱起眉,露出鄙夷嫌恶的神情,这就是江焕誉的老婆?品味真差。他的审美一贯是倾向他和江焕誉这样的雌雄莫辨、男女老少皆为惊叹的绝世大美人。

他这么想着也就讥讽出声了,“我当江焕誉那么高眼光的人最后能看上什么样的绝代佳人,没想到他也有瞎眼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甚至他都没自我介绍就出言嘲讽,男人却不在意他的无礼。他向着远方抬了一下手,“这里。”服务员立刻将他点的冰淇淋奶茶送了上来,他喜欢喝甜的。

厚实丰润的唇抿着粉色半透的吸管吸了几口饮料,他才抬眼瞧着面前神情刻薄的大美人,淡淡一笑,“我们确实不相配,不如你和他配。”他说着,又去喝他的冰淇淋奶茶。

“你!”过于直白处之泰然的态度把姚梦宇想脱口而出的外貌攻击全部噎了回去,啊啊啊啊,真是可恶又狡猾的家伙。

姚梦宇额头上爆出了青筋,手指差点将手里的美式冰咖啡捏爆。

江焕誉今天罕见地对他很亲昵,亲着他的脸抱着他的腰不放,“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这应该是试探他,齐谨这么想着便淡淡摇头,“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这么说着,却发现身后的江焕誉明显动作一僵,随即搂着他的腰亲腻的手便顷刻冷淡地耷拉了下来。

他试探性问,“今天做吗?”江焕誉动作略带暴躁地扯下自己的领带,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微恻的俊脸在逆光下显得非同一般的冷漠,“不了。”

不出齐谨所料,晚上江焕誉洗了个澡便拿上自己的车钥匙出了门,彻夜不归。假寐的他听见出门的动静后,伸展手臂大大伸了个懒腰,从侧躺改成大字型的躺法。

真好,床真大,真软。

本来是等待解脱的日子,却意外地被江焕誉的情人缠上了,一开始是短信轰炸,到后面是不断打过来的电话。再后面强硬地约他出来用江焕誉的名义。

莫名其妙地他们几次三番约去了吃饭,之后变更成了电影院、然后又变成了游戏厅,倒不像是外人看来的“情敌”关系,反倒像去约会。

“你不想知道江焕誉现在心里怎么想你的吗?”

“你每次都那么说,每次却拉着我搞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却什么都不说。”

“臭大个子,真是没情调!”“你眼里只有江焕誉!”姚梦宇气鼓鼓地走了。徒留还没结账的齐谨在原地叹气。

“麻烦结一下帐,”“嗯嗯,现金支付。”“谢谢了。”

事情最终还是发展到摊牌这一地步了,姚梦宇将齐谨约到了江焕誉名下的五星级酒店,奢侈地定了最高级的总统套房。约出来的名义,是他打算将一切都说开了。

齐谨一进去,洁白的地毯铺着浪漫的玫瑰花瓣,姚梦宇许是刚洗完澡,身上真空穿着浴衣就出来了,他的头发还滴着水,身上似乎还冒着还未驱散的蒸腾的热气。他手里惬意地拿着一杯红酒,翘着二郎腿,一边品着红酒,一边上挑着的眼睛带着勾子般瞧着来人,摄人心魄。

他坐在床上,旁边是江焕誉可能不小心落下的外套,意味是什么不言而喻。

“你猜我们刚刚在干什么?”

“你再猜猜在你独守空房的日日夜夜,他又在和谁翻云覆雨?”

齐谨淡淡笑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姚梦宇厉声打断了,“你不是总问我他到底是怎么想你的吗?”

“他说他早就厌烦了你的无趣和木讷,他早就觉得你那身子粗糙又廉价,他还说当初跟你在一起简直是鬼迷心窍了!”

“你这么丑这么壮,跟他一点都不相配,他当初想上你完全是你蓄意勾引他,或者是他昏了头,如今想来,他都对你畸形又廉价的身子犯恶心 ”姚梦宇嘴上机关枪似的说着刻薄的话,心里却激动地暗笑着,妈的,他都说的这么过分了,完全把江焕誉塑造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烂人、人渣,这都不分简直天理难容!

等他们一分,他再把真相一说,安慰失恋的齐谨,然后坐收渔翁之利,这人还不是妥妥的就是他的。啊,他都想好度蜜月去哪过了。

姚梦宇是谁?他和江焕誉有关系吗?有,确实是有,不过却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铁的不能再铁的发小罢了,他和江焕誉门第相同,美貌相当,自然也就臭味相投地做起了朋友。姚梦宇一直觉得自己恶劣,可江焕誉却是和他难得承认的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他们自然应当坦荡享受,游戏人间。

可他不过就是不学无术被老爸送去国外读了几年书,回来便见自己那混天恶霸一样的好友收了心重新做人,每天朝九晚五比小学生回家还准时往家跑,有时还研究什么如何做好一名好丈夫的一百条守则,这种奇葩东西,让他属实大开眼界。

江焕誉甚至在他们聚众喝酒的时候抱头痛哭着向他们哭诉,“我感觉他根本一点都不爱我,一点都不在乎我,我无论做什么他对我都冷冷淡淡的。”那窝囊样,哪看得出曾今的天之骄子的模样。

姚梦宇看不下去他那副从良的恶心模样,躺在沙发上踢了他一脚,“行了,别像个怨夫一样唧唧歪歪的,他不爱你再找不就得了?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不会拥有?”

江焕誉却是垂着泪,缓缓瞧了他一眼,顷刻笑了出来,“你根本不懂爱情....”

姚梦宇...姚梦宇额头上冒起青筋,当时拿着酒瓶子差点砸他脑门上。

许是为了报复,也是觉得新奇又好玩,姚梦宇饮着酒开了口,“你要觉得他不在乎你不关心你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江焕誉立马抬起头瞧他,“什么办法?”

那模样看上去让他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他都愿意的样子,姚梦宇恶劣地吹了个口哨,心里坏水乱冒,“你假装出轨不就得了?再怎么假装淡定,恋人出轨,他也肯定会露出嫉妒扭曲的嘴脸。到时候心里怎么想的,还不是跟倒豆子一样全咕嘟出来。”

江焕誉有些犹豫,“那...那万一他嫌我脏,不要我了怎么办?”好丈夫的守则之一,丈夫的贞洁至关重要,不洁的男人只会变成下堂夫。

姚梦宇真的忍不住翻白眼,他不耐地啧了一声,“又不是真的,到时候你把真相一说,你两把真心话都说开了,说不定就破镜重圆更恩爱了呢?”⒎ο94⑥⒊⑦⒊ο

“再说你就不想看他吃醋?看他为你心烦意乱?我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恋人能在原则性问题上保持淡定从容。”

“为了确保真实性,我就屈尊降级当一回那莫须有的小三好了,放心,你想怎么试探他,我都能帮你试探出来,没有一个原配能在小三蹬鼻子上脸的时候保持从容淡定。”

回忆到此为止,姚梦宇承认他一开始真的只是当成个游戏真的觉得好玩,可现在他真的陷进去了,他活了25年,无波无澜的心脏第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他嫉妒江焕誉,他要将齐谨抢过来。

他算盘打得很好,可是并没有瞧见男人失恋哭泣的模样,却反而瞧见对方赤红着眼,仿若心里有着滔天的怒火,他一下被粗鲁地扯着领子被迫站了起来。

齐谨的眼红的像在滴血,还有他看不明白的眼底灵魂都仿佛破碎掉的情绪,他攥着领子的手泛起用劲的青筋,“他说 当初是我蓄意勾引他?我的身体畸形..又让他恶心?”他的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好像每说过一个字都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他的泪滚滚落了下来,滴在姚梦宇的锁骨上,烫的他心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