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看着他那模样,更暴躁了,羞恼地又一脚踹向桌子,桌上的玻璃瓶滚落到地上,稀里哗啦地碎成一片。

贺伊这才扶了下自己骚包的金丝眼镜框,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向着那两个不打算动弹的人说道:“行了,别发脾气了,赶紧把贺工从医院带回去吧,好不容易人醒了,再待下去就要被老头子给发现了。”说着,他讥讽一笑,镜片下的漂亮眼眸闪着阴冷的光,也不知道那老头子哪里来一个比他们都还大一岁的私生子,找回来就丢给他们三个,

让他们照顾好他,不然就将他们手头上的生意全部收回。

青根在这间病房呆了很久,他已经了解到自己是谁,又是怎么来到医院的了。

他的名字叫贺工,是在洗澡的时候滑倒,脑袋砸到浴缸,被家人发现送到了医院。头破了好大一个口子,缝了十几针,吊盐水吊了三天才醒过来。

青根此刻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黝黑的大手却不粗糙,指节很粗大,手指有点粗,他双手握拳试着搓揉一下掌心,很细腻,但他觉得很陌生,他觉得自己的手应该是宽厚粗糙带着薄茧的,但事实上,这双手除了皮肤深了一点,没有任何瑕疵,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他刚刚上过厕所,镜子里的人也让他觉得很陌生人很高,起码有一米九,他要稍微傾身才能看到自己长什样子,有点小胖,皮肤黝黑,脸有点小肉,把英挺冷峻的五官磨的有些平庸,四肢都是松松垮垮的肥肉,还有点小肚腩。

人失忆,会连自己长什么样都觉得陌生吗?

青根有些疑惑的蹙眉。

正在他思索的时刻,门开了,进来了三位漂亮到不可思议的青年,都长的很有标志性,进来就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三个人向青根走来,很明显是认识他的。

青根也观察着这三个人

一个斯文漂亮,带着金丝眼镜,脸上噙着温润的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一个红发如火,左耳上带着一颗红宝石的耳坠却不显得娘气,是有点邪气的相貌,精致的五官现在却写满了不耐,自从进病房,他就没有正眼瞧过青根一眼。

一个面如冰霜,虽然看起来也精致漂亮,但却像个没有生气的机器人,从刚才到现在,全程一直在把玩着手机,仿佛眼里除了手机没有任何其他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

斯文漂亮的那位率先向青根搭话。

他笑得温润如玉,让人不由自主对他心生好感,他自来熟地坐在青根的床边,向青根询问道:“医生跟我说你失忆了?”

青根看着他迟疑地点了点头,看向青年的眼神有些戒备。

金丝眼镜看起来毫不在意他的戒备,又道:“那你还记得我们三个人是谁吗?”

青根看了其余两个一眼,诚实地摇摇头。

金丝眼镜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便笑眯眯地向他介绍他们三个,“我叫贺伊,旁边那个红头发的叫贺明,一直在玩手机的那个叫贺寒。”

“我们三个是异卵三胞胎,而你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哥哥。母亲去世了,父亲因为事业的缘故顾不太上我们,所以家里只有我们四个住在一起。怎么样,有点印象了吗?”

“抱歉...没有。”青根有些沮丧地说道,晶亮的黑眸有些暗淡了下来,他有点丧气因为他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哪怕是亲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记忆。

贺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失了忆的贺工,觉得这个便宜哥哥失忆后有点乖巧的可爱,特别是那双澄澈的眼睛让人有一种想要毁灭的欲望。

总得来说,比以往看起来要顺眼多了。

贺伊安慰性质地拍了拍青根的肩膀,“想不起来不要紧,先跟我们回家再慢慢想。”

说罢他又站起身,对着青根安抚一笑,“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办完退院手续我们就离开,你来的时候也没有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也不用带什么了,必要的到时候回去买新的就可以了。”

那成熟稳重,滴水不漏的姿态让青根怀疑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哥哥。

青根心里排腹着,面上却不显露地点点头。

贺伊似乎很受用他的乖巧,甚至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才出门去。

青根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自己乌黑的短寸,明明我才是哥哥啊...

“哒哒哒”

随着呼吸的节奏,迎风而跑。

青根现在应该叫他贺工了。

贺工跨着大步,从狭隘的街道跑到宽阔的大路,此时太阳还未升起,没有人气的街道透着一股子萧条的意味,迎面而来的风吹拂着自己短短的黑发,很是凉爽。

贺工沿着海岸线跑着,思绪也随着步伐开始飘渺起来,他成为贺工已经半个月了,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大脑却习惯在早晨五点钟醒来,催促着自己去跑步。

跑了将近两个小时,贺工热的满身大汗才停下跑步的步伐,然而身体明明很劳累,但他还是觉得心里很空虚,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心脏这里满满的怅然若失。

他一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一手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胸膛,那里空荡荡的令他分外不适。

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么?贺工皱着眉头,不禁思索着,黝黑的眼眸染上复杂的情绪。

太阳此刻已经高高升起,阳光的温度毫不避讳地炙烤着他。他却毫无所觉一般,随意地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压下心底里怪异的空虚感,转身打算打道回府。

回家的路上他顺道买了些简单的早餐,估摸着自己的弟弟们这时候应该已经醒来了,便迈大步子沿着刚刚跑来的路线,向家的方向跑去。

这半个月来他和三位弟弟相处得实在不能说是很好,只能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除了一开始与自己搭话的贺伊,其他两位弟弟对他的态度算得上恶劣,哪怕贺工表现得足够友善,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没有变化。

是因为自己以前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

他还记得他第一天跑完步买早餐回去,那三个弟弟那诧异的神情。

很明显,以前的自己明显不是一个好哥哥。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这从弟弟们对自己的态度就看得出来。

贺工提着装早餐的塑料袋,一边迈着大步跑着,愧疚地想着自己以后该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哥哥,来弥补自己以前的不称职。

等贺工回去之后,如他所想,三个弟弟已经起床开始洗漱完了。

贺伊看着自己哥哥风尘仆仆地从门口进来,短发被汗水浸润柔顺地伏贴在他的耳边,经过半个月的锻炼,原本英挺冷峻的五官就显露了出来,湿透的T恤衫勾勒出他健壮的身形,皮肤如蜜似乎像巧克力一样可口,不过最合他胃口的还是那双清澈的眼睛,神采奕奕,勾的人心痒。

他看着贺工,心中微微异动,这半个月积压在心底里的想法一股子冒了出来,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