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第三，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于修行不利，因此在你及冠前禁酒禁色，能做到吗？”

“当然能！”

萧凌云颔首道：“好，只要你不违背，为师会永远宠你。”

说话间已至晌午，他看杨迹浸在汤里昏昏欲睡，怕他着凉，暗中催动真气维持水温，主动道：“徒儿，为师今日教你功法口诀，你先将它背熟吧。”

小徒弟耳尖微动，来了精神，露出头来喜道：“好呀！不过义父已经教过我首阳山心法啦，再教我些别的好吗？我想学剑，对了，我的剑呢，师父？”

他说的是云蔚的佩剑风华。

平心而论，虽然萧凌云和云蔚感情很深，但风华是杨迹的。他昨夜便存了私心想留下，权作念想，没想到不到半日就被小徒弟发现了，还当场戳穿，也不好硬抢，就哄他说湖畔不能动剑气，只好由师父帮忙保管，等长大便还他。

至于修炼法门，他心中思忖：首阳山心法讲究清风高节、与世无争，与师兄正契合，杨家祖传真经又过于敦庞之朴、厚重少文，以致灭绝。这孩子桀骜骁猛，刚毅倔强，倒是与我落霞宫法门相合，起初不觉，但随年月增长，就越发霸道强势……是的，当年父亲统帅群雄，打退魔族，一统修真界。

虽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但硬要论个高低，我萧家自是天下第一。

思至此，他心中涌出无限骄傲，和杨迹商量道：“徒儿，你义父自是最好的，你要永远敬重他。只是他不了解你族情况，你就按为师教你的修行，好么？”

小徒弟都说好。

萧凌云便口述心法，不厌其烦地教他跟着念，念到第三遍时，杨迹就不肯念了，道已经会了。

会，会了？

为防偷师，各派法门大多艰涩难懂，即便听懂，融会贯通又岂是易事？

萧凌云疑心他在闹情绪，就试探问他其中含义，他倒是真能说个大概，模糊的地方则表达不明白。

问他怎么做到的？杨迹说不知道，跟着念了两遍就自己会了，还说这个有点难，学首阳山心法时只听云蔚念一遍，这个却要念两遍。

“……”

念两遍是什么麻烦事吗？

萧凌云真的不理解，还欲追问，发现他已泡在微凉的香汤中睡了过去，只好将他从水里捞出，拭去水迹，裹在被里擦他湿漉漉的长发。

这才长舒一口气：“还好他睡了，否则，他朝学真经，暮学剑术，过几个月，是我教他还是他教我？”

他自幼勤勉，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实在不明白为何有人会白日睡觉。

可能小徒弟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学心法需要超过三遍。

暑往寒来，流年似水，不觉八载。

萧凌云从未这般清闲过，落魄之余，精神倒是好上许多。

修真界动荡再起，多家门派不满陈宪之统治，意欲自立，一时间，敢自称仙尊的就有数人。

萧凌云一颗不安分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可他放心不下他的宝贝徒弟，杨迹。

小徒弟自幼瘦瘦小小的，现在已经到他下巴高了，虽稚气未脱，已能看出身材俢挺，长手长脚。他肤色极白，眼瞳清浅，泛着慑人寒光，令人无端生出几分悚惧，乃是凶暴之兆。

但他其实单纯听话，多年来从未违抗过萧凌云的命令。

马上是他十六岁生辰。

十六岁，还未及弱冠，但已是懂事的年纪。当年萧凌云跟随魔君烧杀劫掠，抢来的仙术秘法，均悉数传授，也没什么可教的了。

是该告知他真相的时候了。

群~607~985~189?整理.2022?03?16 18:53:29

第四章：龙女

第四章：龙女

萧凌云素不喜排场，杨迹的生辰也与平日并无不同，泡香汤、习武、吃饭、睡觉，只是让寒雨煮了一份搁了荷包蛋的面，寓意长寿罢了。

两人都坐在厅堂专心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

他本就稳重寡言，心里有事，就越发静默。

杨迹早习惯他的严肃，自顾自地迅速把长寿面吃光，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故意重重地搁在桌上，金丝楠木桌面发出沉顿闷响。

萧凌云抬头：“什么事？”

杨迹笑嘻嘻地说：“师父，今日是我生辰，这些年你为我辛苦啦，这个剑穗送给你。前些日子我弄丢了你的剑穗，你很生气，这是我从海角崖采来黄雅姑制成的，你喜欢么？”

萧凌云道：“我何时生气了？”

杨迹道：“你在心里生气，我能看出来。”

“……”

那是师兄的剑穗，他连有点不高兴都不行了吗？

他接过新剑穗，是彩丝和黄玉编织成的，黄玉打磨成珠，穿成流苏，映着朝霞，绚彩流光，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他收拢掌心，还能感受到少年炽热滚烫的温度，喉咙微动，哑声道：“多谢徒儿，为师很喜欢，只是以后不要擅自去那种地方，你想要什么，为师会帮你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