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澄颠簸了一个星期的路程才来到这深山老村中,身体实在是难受的厉害,还没歇一会就被胡家卫派去开荒了。
进村的路上陈澄看见地里有几个骨瘦如柴的农夫,其中有一个还戴着眼镜,不用猜陈澄就知道那些也是被发配来改造的。
“廖良,这小子以后就跟着你们在北山头开荒了,可不能让他偷懒,记得每天晚上都要搞批斗会。”胡家卫正好碰到了廖良,便把陈澄交给了他。
名叫廖良的是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他长得剑眉星目五官端正,虽然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棕色的破粗布衣,但掩不了他出色的长相和威猛的气质。
廖良点了点头,这才看清胡家卫身后的陈澄,此时陈澄正挽着衣袖不停的擦着小脸上的汗,雪白通透的肌肤看的廖良莫名有些脸红。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精致的人,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特别的感觉,他的心有些痒痒的。
…………
陈澄跟着廖良往北山头上走,廖良只埋着头顾自向前走,一直不敢回头看陈澄第二眼。
“廖大哥,我叫陈澄,咱们还要走多久啊?”他们都已经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到。
陈澄只会讲普通话,他糯糯的声音带着喘气钻进廖良耳朵里,让廖良。
廖良听着耳边陈澄微微的喘气声,这才反应过来陈澄还拿着行李,赶紧转过身来下意识的接过陈澄手中的箱子。
接过行李后廖良又比了比手势,陈澄这才意识到他不会说话。
“廖大哥……你,你真好”这一路上陈澄遇到的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敌意,甚至恨不得上来啐他一口,廖良是第一个帮他的人。也对,所有接近他们这些“右派”的人都会被打上腐化的标签。
廖良憨厚的笑了笑,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陈澄的头,陈澄的头发软的让廖良手心发麻,人都有些恍惚了。
又走了一会陈澄脚底的水泡磨破出血了,陈澄疼的实在走不了路。阴凉处,廖良将陈澄的鞋袜脱下,把他白嫩的小脚握在大手中端详,陈澄脚底水泡破裂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圆圆的血点,看着就格外令人心疼。
“廖大哥,没事的,我……我还能走”陈澄有些尴尬的想把脚抽回来,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奇怪。
廖良却抓紧了陈澄的脚不肯松,他掀起自己的衣角将陈澄脚上的血渍小心擦拭干净后才重新替他穿上鞋袜,他蹲在陈澄身前,示意陈澄上来,陈澄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廖良的背上。
陈澄觉得他和廖良不熟,但是动作却如此亲昵,所以觉得有些不适应,一时纠结的不知道说点什么,连句谢谢都忘了说了。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或者是因为廖良的肩又宽又结实,陈澄很快就趴睡着了。
廖良背着陈澄一步步稳稳的走着,他全身发热,两只托着陈澄屁股的手更是烫的吓人,廖良觉得自己病了,而且是病的厉害,他下/身鼓起一个大包,每走一步都越发的。
血蛇莓的回忆2
轻轻的拍抚中陈澄缓缓醒了过来,此时他正躺在廖良家的大炕上,外面已经天黑了。
廖良看他醒了就立马端水给陈澄喝,用的不是像陈澄以前那样讲究的杯子,而是一个带着缺口的瓷碗。
“吃饭了,赶紧来吃饭吧”一道磁性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个男人掀起布帘从外面探进脸来。
那男人和廖良长得十分相似,要是只看左脸那也是长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可是偏偏他右脸上长了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红胎记,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如厉鬼般可怖。
陈澄乍一看也吓了一跳,只是他又马上镇定下来了,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吓着你了?”男人斜着头问道。
“没有,你很特别”这种虚伪的话陈澄最会讲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男人从来没有听过谁这么形容他,含羞的笑了一下。‘没有,你很特别’这句方方正正的话从陈澄嘴里说出来,像是大白慕电影上才能听到的对话。
廖良带着陈澄到外面的堂屋里吃饭,陈澄跟着打量了一眼这里,都是黄泥修葺的土瓦房,家具也没几样,看着就破旧的厉害。
刚刚那个男人是廖良的亲弟弟廖温,廖良一共有三个弟弟,廖良的亲妈在生廖温时就难产死了,他爹和村里一个寡妇偷情,生了廖池和廖恩两个双胞胎男孩,孩子出生后廖父和寡妇的事情就在村里传开了,那寡妇不堪受辱上吊死了,廖父生了重病没过多久也死了,只留六岁的廖良带着几个孩子靠乡里接济度日。
等廖良稍稍长大一些的时候,他为了让兄弟几人都能吃上饭,只能将山下房子的地皮让给村委会修建礼堂,他拿出一部分安置费出来,自己在这北山头上建了这个房子。
“哥,我们先吃吧,廖池廖恩大概有点事,给他们留一口就行。”廖温并不喜欢这两个双胞胎弟弟,大概是因为他从小就觉得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脱油瓶的缘故,而且他们明明都是同一个爹,他和廖良都有些残缺,廖池廖恩两兄弟就偏偏是个正常人。
是的,廖温觉得自己脸上的红胎记是一种残缺,即便陈澄说他很特别,在面对陈澄时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自卑,他知道,这就是他的残缺。
廖家晚上的饭菜就是点炒野菜和窝窝头,陈澄肚子饿的厉害,可又没什么胃口。
廖温坐在背光的地方,将自己隐在黑暗中和陈澄说话。廖温的声音非常好听,即便他说话夹杂着方言也格外悦耳,陈澄听着都会不自觉的去咬舌头。
“我们四兄弟加上你,都在这片林子里开荒,这里离村头很远就我们一户,生产队只每个星期上来检查一次,然后记工分。”
“每天晚上村里的礼堂都会开批斗会,这里太远了,队长就叫我们自己搞……”廖温在黑暗中紧紧注视着陈澄的小脸,生怕错过他那可爱小脸上出现的每一个表情。
陈澄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却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说是批斗会其实就是想法子惩罚他们。
“胡队长还说你要住地方,就叫你自己在后头林子里盖个茅草屋睡。”
这话听的就叫陈澄心都要死了,小脸忍不住的垮了下来,这时陈澄突然感觉桌子下不知谁的脚亲昵的蹭了他的小腿一下,还没等陈澄有所反应,廖温又开口到:
“要是你愿意,也可以跟我和我哥一起睡,到时候来检查你就说你睡在厨房的柴堆里”
“是不是,哥?”廖温开口问了廖良一句,廖良自然是同意的点了点头,甚至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可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们了!”陈澄激动一下子就忘了刚刚的事,不停的道谢。
爱发电(不开心喵)更至 血蛇莓的回忆21
血蛇莓的回忆3
他们吃饭到一半时,廖池和廖恩就回来了,他们两人眉如远山,目似刚星,长相和身型都一模一样。
他们俩脑子机灵,都念过初中,在村里算是少有会读书的了,平时不忙的时候都会下山到大队里去帮忙做账统分来挣点小钱。
两人一进来便看到了昏暗油灯下笼罩着的陈澄,他如黄昏下的栀子花迷人又脆弱,廖池和廖恩本来听说有个‘右派’要和他们一起开荒是不大愿意的,毕竟经常待在大队里,受到的教育就比别人多,自然对这些‘右派’带有极大的偏见。
只是不知为何,一见到陈澄这些偏见好像就立马消失了,陈澄并不像别人口中形容的‘右派’那样十恶不赦 恶贯满盈,相反他看着十分可爱,带着两人不曾见过的一种贵气。
廖池上了饭桌和陈澄聊起天来,但廖恩不愿意和陈澄讲话,他要坚守自己的底线绝不能为之动容,更不能被这‘右派’影响和腐化。
廖温看到两人进来后就立马捂着右脸起身去厨房收拾去了,他不想做两人的衬托,也不想被两人衬托的更丑,他不想在陈澄面前丢脸。他变得好奇怪,他怎么这么在乎陈澄的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