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君牵上那个叫恩恩的小孩,两人你来我往地简单聊了几句,她也大致摸清楚了青黛的文化水平。

忽然,林惠君露出了有点局促的笑意,“小黛,你也看见了,我们这工资低,条件不太好,我的招聘都贴了好几个月,你是第一个没被吓跑的。”

青黛心想,她马上就跑。

林惠君说,“现在晨希只有我一个大人,我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如果再遇上有小孩生病,更是鸡飞狗跳。”

她站定,下定决心般,“小黛,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把我的那份工资也给你。我可以贴一年,十二个月的份,你看怎么样?”

青黛把头扭向院子,那里晒着数床干净的床单被套,纵横交错的晾衣绳上还挂满了小孩的衣服。

没拧干的衣物正“滴答、滴答”往下淌水,风一吹,又迎面飘来香皂的味道。

青黛没说话,林惠君赶忙道,“小黛你不用干活,这些我都会做。你只要教教小朋友们读拼音,认数字那些最简单的东西,他们都很乖。”

青黛认真想了想自已的出路。

她身无分文,在这又没身份和学历证明,离开晨希,也只能继续费劲地找工作。

不如先留下,积累点本钱,再去三十年后会大发的行业里淘金。

趁这个时间,她也有时间看书多学点。

迎着林惠君期盼的目光,青黛说,“我只能做几个月。可以吗?”

“也好!”林慧君激动点头,她拍拍身侧一直乖乖的小孩,“来,恩恩,喊小黛姐姐。”

在两个大人交谈期间,恩恩的眼睛咕噜噜地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院长妈妈,一会儿看看陌生姐姐。

孤儿院很少来这么大的新朋友,姐姐的眼神又同时落到了他脸上。小孩紧张得直咽口水,他说,“小黛姐姐好,我叫林恩。”

孤儿院的小孩都是跟林慧君姓的。

青黛“嗯”了一声。

到第二天,青黛从木板床上醒过来,她依旧在林慧君临时腾出来的“教师宿舍”里。

看来不是梦,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她没什么情绪波动。反正她丝毫不留恋二十八年后作为乔青黛的生活。

总之已经活得一团糟了。

但当青黛躺在孤儿院的木板床上,早晨八点的日光透过缺一角的玻璃窗照亮她的脸时她又产生了一种一切才刚开始的错觉。

这种错觉催动了她高冷的懒骨头,青黛一挺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打开房门,一颗小蘑菇就蹲在台阶上。

听见响声,小蘑菇咻得一下抬头,高高捧起捂在怀里的东西。

“姐姐,早上好!”

裹在白布里的是两个馒头。

小孩笑眼弯弯,连眼下那颗痣都变得十分阳光。

青黛没接,恩恩也不气馁,他只微微缩回手,过一会又高高捧起,“这是院长妈妈叫我带给姐姐的早饭。”

“姐姐不吃饭,会饿肚子。”

青黛就伸手接了,“林…”

“恩恩!”

青黛张嘴咬了一大口馒头,她往前走,林恩就仰着脸跟在她身后。

青黛回头睨他,“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她又没在他面前演温柔知心好姐姐。

林恩抓了抓肉脸,指向远处的花坛,“姐姐,花。”

青黛没听懂。

花坛不就是她昨天突然冒出来的地方?

再走近点,青黛发现花坛边竖了块小牌子,是林慧君的字迹“晨希小朋友们的种植日记”。

青黛发现,她昨天坐的泥地边,有一株被压扁的小花苗。

才一指长,毫不起眼。但根茎边绕了一圈细窄纸带,歪七扭八地写着“林恩”两个字。

青黛:“…”

感情人家大中午不午睡,时刻挂心自已的宝贝小花苗,好不容易溜出来看一眼,结果零落成泥碾作尘。

这小孩不会要闹吧?

“姐姐。”

林恩小心翼翼往青黛身边挪了一步,他的脸羞得粉白,悄声说,“告诉姐姐一个秘密。”

青黛低头看他。

林恩蹲下身,用肉手在花苗四周垒起小土堆,“种花前,院长妈妈告诉我们可以许一个愿望。”

“我说,想要妈妈回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