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就不敢再喊,他眼巴巴地守了青黛一会,最终捏紧拳头,噔噔噔跑远了。

花坛石砖硌人得很,青黛用手掌垫着脑袋也没法入睡,她睁开眼,一床小被子突然从天而降,把她盖得严严实实。

青黛:“…”

这要命的真实感,好像不是梦。

于是,青黛掀被而起,倒把对面小孩吓一跳,一屁股砸到了地上。

小孩抿紧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青黛不指望一个孩子能帮她弄清楚状况,起身往外走。

小孩见状也立马爬起来,他看了看心爱的小被子,决定忍痛割爱,于是又噔噔噔跟上青黛。

青黛一转身,小孩啪唧一下撞她小腿上。

青黛:“…”

小孩捂着鼻子仰头看她,应该被撞懵了,黑圆的眼珠一闪一闪,疑似有了眼泪。

青黛才不哄小孩,就静静盯他。

白嫩嫩一张脸,眼下还有颗小痣。

小孩揉揉眼睛,主动后退了一步。

青黛问,“这是哪?”

小孩回,“晨希孤儿院。”

青黛皱眉,“哪个晨希?”

小孩捏着自已粗短的手指,用仅有的浅薄知识和姐姐解释,“太阳的晨,希望的希。”

青黛不管他,继续往外走。一路走,她心中越发惊异。

眼熟的树下秋千,卡通壁画和看似没有尽头的白色长廊。

虽然这地方很简陋,与她儿时记忆中被装修得整洁干净,明亮舒适的大房子不太一样,但…

晨希孤儿院。

是她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豪门权贵他久别重逢5

青黛再往前走,眼前是米黄色的两层小楼,矮处墙面涂满了笨拙的卡通手绘图案。

门口竖了个书架,里面全是黑白报纸和二手的儿童图书。墙边还贴了很多张招聘启示。

有招保育员的,有招老师的,也有招烧饭阿姨和维修工的,看起来十分缺人,但无一例外,工资开得出奇的低。

月工资79元。

青黛抽出报纸。

叠在最上面那几份新报纸的日期居然是二十八年前。???

连她都还没出生。

青黛原地错乱着,小孩没敢跟太近,趴在一旁的柱子边偷偷看她。

“恩恩!”

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女人三两步跑过来,立刻把小孩拉到身后,“小朋友们都在午睡,你怎么自已一个人跑出来了?”

小孩喊了声“院长妈妈”,女人扭头看向青黛,细长的眉揪得很紧,“小姐,您是…来面试的,还是来领养孩子的?”

青黛伸手摸睡衣口袋,果然空无一物,手机、身份证和钱包全都留在了酒店的床头柜。

她默默顺着话头说,“来面试的。”

年轻女人暗中打量了她许久,抿嘴,“好。那您跟着我来吧。”

女人说,“我叫林惠君,是晨希的院长。请问您怎么称呼?”

晨希孤儿院的院长林慧君?!

院长妈妈?

青黛记忆里的院长,两鬓斑白,眼神温柔却炯炯有神,是所有孩子们心里最厉害能干的妈妈。

青黛轻咬下唇,突然抛开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侧过眼,小心注视着林惠君。

年轻女人扎了条黑亮的麻花辫,五官秀气,轮廓柔和。走动间,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香皂味,围裙上有水渍,十指也泡得发白。

青黛记得她小时候很喜欢这种味道。她爱缠着院长妈妈,想让她给自已讲故事。院长妈妈却一直很忙,因为总有更小的孩子等着她去照顾。

直到离开晨希孤儿院,青黛也没听过一个完整的童话故事。

她的童年没有童话,所以她自私又虚伪。

青黛收回视线,“叫我小黛就好。”

不管这是梦还是真回到了过去,赚钱过好日子才是她该干的正事。

多余的情怀感动又不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