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族土兵齐齐回头看少主,即墨容伽缓慢地眨眼睛。

小黄鹂苍白的嘴唇颤动,眼里亮了一下,“真…真的吗?”

青黛点头,煞有介事道,“狐狸姐姐和你说啊,你虚弱得很,力道也不大,怎么确保能伤到对方呢,你就握着刀片,能进你骨肉八分,必能进他皮肉两分。”

小黄鹂目光闪躲。

青黛继续,侃侃而谈,“怎么?你别怕疼啊。姐姐可是把毕生经验倾囊相授了。保管有效。”

“小黄鸟,姐姐手刃仇敌无数,不还活得好好的?你信不信姐姐保命的手段?”

即墨容伽的呼吸骤然转浅。

那个干瘦发抖的小女孩晃眼间变成了一只眼神倔强狠戾的小野狐,面对身前的庞然大物,她啐出一口血,不要命似的向前暴攻。

脚下步步血印,又是簇簇不灭焰火。

那晚飘扬的灼眼红发,只是她身上最最微不足道的艳光。

“叮任务达成进度70%”

小鹂鸟重重吸气,但实在太虚弱,显得滞涩,续不了下一口般,“…好。我做!”

狮族土兵皆变脸色,急忙看向少主。少主却只是垂头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青黛拾起地上小刀,塞回她手中,“嗯。接下来,你就按我说的,砍死那只白虎。然后,你、我,你的全族,和我…噢,我没有全族…那就南部的全族,都可以死翘翘啰!”

“……”小鹂鸟瞪大眼睛,“你…你…耍我!”

青黛一笑,屈指弹开她手中小刀,“这你就冤枉姐姐了。我说的是实话。”

“若没了你面前这白虎少主举事造反,如今王座上那位还要屠尽无数兽族吧?嗯待会儿回到狮族,族长见我们抬回去一只枉死的白虎,你猜怎得?”

“必死无疑啊!”青黛把她放到地上,摇头后退,“姐姐家里还有个小笨蛋要照顾,就不陪你们全族去送死了。”

“对了,别说是我教你的法子。你虽小,也要学会敢作敢当。”

小黄鹂软软趴伏在地,已被青黛一盆又一盆的凉水泼得冷静了下来。

这白虎确实是和狮族一起来救她们的……是她太冲动了?

敢作敢当……她一兽事小,怎能因此连累其他黄鹂姐姐呢……

青黛朝狮族土兵丢了个眼色,“拎走。”

“走吧。松知言他们会救海岛上其余小鸟的。”她跨过即墨容伽身侧,扭头看他,“少主大人,你扮柔弱扮上瘾了?还不起来。”

即墨容伽叹息,“怎么被小狐狸看穿了?没意思。”

他另一手撑住地面,发觉指尖仍颤,就攥紧了拳,面不改色地跟到青黛身后。

渡海前,鹂鸟族对他们捆来的白虎土兵出了气。钝刀磨肉,一刀刀还了亲族惨死的怨气。

上木筏时,每只鹂鸟的表情皆是悲痛中带着释然,呆呆傻傻地望着湖面发愣。

青黛与即墨容伽坐在船尾,她专注盯着对面,发觉西南方杉木林里升起了细烟,就让土兵们往那边行进。

身边白虎良久没有动静,青黛转头,霎时声调突变,“你…你头上是什么?”

即墨容伽有些发昏,迷茫睁眼看她,“什么?”

青黛揪住他肩膀,“你…”

即墨容伽心知自已是赶路几天不曾服那药的后果,以为青黛在说他伤势,“我没事。这伤不严重。”

青黛不耐,小声,“我说你头上的兽耳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兽骨重塑失败了?你还能兽化?”

兽族少主他一心寻妻18

兽化?

怎么会……

即墨容伽的脑中逐渐发热,竟热得神智一时退化。他动作迟缓地摸上自已兽耳,有些紧张地抬眼看青黛,“我没骗你…”

“我真的…”

从十二年前兽骨重塑失败后,作为苍啸少主的即墨容伽无法再兽化。为了稳住白虎族上下,他一直在暗中服药,帮他勉强维持兽骨重塑失败前的能力。

一年前即墨容伽假意入局,扮作能力尽失的废物离开王城,是为了更好对付野心膨胀的即墨陵恒,也是为了……

即墨容伽找了多年的“她”,终于在绮梦阁有了一点消息。

长街游行的前一晚,绮梦阁上下所有兽类的画像摆在他桌前。

暗室内火烛跳动,即墨容伽在灯下重新见到了那一抹鬓边红。

她还有了个儿子。

手下问道,“少主,十二年前只有这位月小姐从东南方向一路向上,出现在了绮梦阁。我们……需要把夫人接过来吗?此处别院的条件总比那青楼好得多。”

在昏黄灯影下,即墨容伽的脸覆上了一层融融的暖金色,可他的神情却显得格外冷静和淡然,“她大概不稀罕这些。”

“那……”

即墨容伽卷起画轴,“当年一事是我连累了她。要说求个原谅,我亲自去。”

这段回忆冲入脑海,坐在木筏上的白虎摇晃脑袋,那雪白兽耳也跟着他一摇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