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毫不遮掩,直勾勾看青黛。

赫连绥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从未后悔。”

“为何?你从前不是想做个威风凛凛的剑修吗?”

赫连绥咬牙,不太想说,可嘴巴居然不听使唤地开合,“我、我想做剑修,是因为从小父亲兄长都憎恨厌恶我。若、我拿起最威风的剑,走到了顶峰的位置,他们、他们一定可以看得到我。”

魔尊心境平静无波,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看到青黛脸上近似于疼惜的表情,他才微微皱起眉头。

赫连绥满头大汗,继续说,一字一句,“可现在,我只想做师尊的弟子。”

“师尊……”赫连绥眼睛血红,额角青筋凸显,极力克制眼眶要滚落的泪,“师尊比我过去的一切都重要。”

“我不需要任何人。”

“只要师尊眼中有我,赫连绥愿以已元神为引,立誓于天地,敬师尊如恒,守师尊长生。”

“叮任务达成进度50%”

魔尊哂笑。

中了这么大剂量的真情毒,居然还是不敢说出“爱”之一字。

真窝囊啊赫连绥。

真窝囊,十八岁的自已。

会后悔的。

就像现在的自已。

青黛叹气,擦去赫连绥的眼泪,“哭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抖了个干净。赫连绥闭眼装死,他封住自已全身筋脉,勉强夺回了一点身体控制权,他语速飞快,“我中毒了。师尊就当我脑子被毒坏了吧。”

师尊是什么神仙人物,他竟敢妄想陪师尊一辈子?他怎么敢的?

见赫连绥顿生退缩之意,魔尊指尖收紧,不自觉敲击手臂上的玄铁护腕,发出笃笃的沉闷响声。

“……”良久之后,魔尊出声,“泠宗主。”

青黛应声,“什么?”

魔尊淡淡,“赫连绥心悦你。”

此话一出,面前师徒两人皆一动不动。

魔尊唇线上扬,笑容难以捉摸,“咦?看不出来吗?我以为赫连绥爱慕他师尊是人尽皆知的事呢。”

体内潜伏的毒性逐渐加强,赫连绥拼命调动全身灵力抵抗,一时腿软跪地。

他仰头,恶狠狠瞪魔尊,“你、你……”

“休、休要……”

“……胡、胡说!”

“不喜欢?”魔尊转头,温柔地看青黛,“泠宗主,我前几日与你说的婚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青黛也温柔道,“你想寻死了吗?”

“……”赫连绥猛捶地面,“魔物你找死!”

他气的脸得白了,“你竟敢冒犯师尊!”

“好了。我们还有正事。”青黛喊停。

赫连绥不甘闭嘴,眼神依然凶狠。

青黛轻飘飘看他一眼,“关于你的事,等出了幻境,再和我好好说一遍。”

赫连绥埋头,瞬间变乖。

青黛燃了张符,赤红色烟雾袅袅从指尖升腾,她盯了片刻,莞尔道,“真不知我们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竟然一入合墟就被困进了浮生梦的结界。”

她眼神扫过魔尊身侧,“真是有缘。”

“是么?”魔尊越过赫连绥,心情大好。

他环顾四周,似乎也察觉了熟悉的灵力波动,他敛颚,神色平静,“是器灵。”

离开天璇宗,魔尊体内的魔气无所顾忌,周身汹涌暗流在怒吼。

他一脚碾过身边向日葵,自然流露对万物生灵的绝对掌控力,“把本座耍着玩,有趣吗?”

“你竟敢…..利用师尊困住本座?”脚下花枝蔫蔫颤动,魔尊面无表情,“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花枝儿受不住,惨叫一声,化做了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少年,他通体雪白,气鼓鼓瞪魔尊,“是汝等擅自闯入结界,妄图夺取神器,吾明明什么都还没做!”

尖锐喊叫刺得赫连绥回神。

眼前,稚气未脱的小孩就这么被那魔物冷酷无情地踩在脚下,踩的姿势还十分熟练。

赫连绥瞥开视线,口气强硬,“是你下的毒?”

害得他在师尊丢了脸!

器灵龇牙咧嘴,“不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