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榆蜷缩蹲在角落,闻声怏怏看了远处走来的人一眼,却没制止父亲骂她二姐。

虽然她对二姐仍残存着本能的恐惧,但几日吃的苦头让她郁闷又火大。

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竟然要学那野人做派,吃野菜、钻草丛,睡山洞!

再多回想一刻,她就崩溃。

二姐早给他们派亲兵不就成了!

不就是从前有些小过节吗?二姐竟然真能狠下心放任他们自生自灭。她们可是亲姐妹!

那边几人走近,宁维远依旧在输出,“宁青黛,当初你在家中就是最不懂事的一个,没你大姐聪明,又没你三妹乖巧。如今嫁了人,竟还……”

“宁维远。”

男声语调轻慢,却一下扼住了宁维远咽喉。

离得近,宁维远才发现青黛身后的军装男人容貌上乘,气质不俗,怕不是一般人。

宁维远,“你是……”

军装男人眉宇间浸染笑意,“谁给你的胆子冒犯少帅夫人?”

寒冬腊月里,宁维远登时逼出冷汗,“我……这位小兄弟,我是你们少夫人的亲爹……”

身后宁知榆骤然起身,喊道,“少帅!您终于来了!”

宁维远枯黄的脸色发灰,不可置信地看向青黛。

多年经商,他察言观色向来是一把好手。如果军装男人真是少帅沉之川,听男人语气,明显在全然维护青黛,对他这位名义上的岳父已是厌恶!

青黛这回“懂事”地替他解惑,含笑中带着几分乖巧,她点头。

先前听说沉之川恢复了神智,带兵打仗去了,原来是真的!

“亲爹又怎样?”沉之川距他一步之遥,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已名义上的岳父,语气并不傲慢,仿佛只在客观陈述事实,“宁维远,你好像太把自已当回事了。”

他笑意盈盈,“唔。你猜,我敢不敢一枪崩了你呢?”

宁维远瞪大双眼,僵在原地。

杨宏则是原地热泪盈眶。

对了!对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少帅模样!

沉之川和宁维远说话间,青黛站在沉之川侧后方,静静注视着他。

对不值当的人,青黛向来懒得多花心思。这一趟过来瞧见宁家两位惨兮兮的样子,她顿时失去了报复宁家人的兴趣。

哪怕她不插手,以宁家人的心性,迟早会自寻死路。

往泥坑里踩一脚的事,太没意思了。

反倒是沉之川,有趣得多。

青黛原以为是做天真傻子时影响了沉之川的脾性,他才会一直对自已数次忍耐、退让,低声下气。

现在看来,他恢复了全部记忆后,从前少帅的狠戾和绝情一分也不少。

偏偏只对她例外。

军阀少帅他搞强制爱19

军营外冷风刺骨,宁维远牙关发颤,僵着陪笑,“少、少帅,您误会了。我不是有意要冒犯青……少夫人的。”

“都怪我!我与小女几日几夜没吃上口热乎东西了,这才……没控制住臭脾气。”他揉搓冻硬的衣袖,嘶嘶呼气,“少帅,毕竟我年纪也大了……”

青黛噗嗤一下笑出声。

几人视线落到她身上,有愤怒,有不满,也有隐晦的心疼。

青黛淡笑着,黑色瞳孔似乎放大一瞬,如死水扩开涟漪,她眼神陡然转变,讥讽道,“看我做什么?继续说啊。”

宁维远尴尬,“青黛,是爹做的不对……”

“继续说。”青黛长发染上寒霜,眉眼间神态不起波澜。

“青黛……”宁维远目光飘忽,已说不出什么话。

他本就不是真心知错,哪里还能憋出什么好话。他作为一个父亲,教训自已不懂事的女儿还有错了?

青黛恍然大悟般,“编不下去了?”

“二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爹爹呢?爹爹不是在向你道歉吗?”

宁知榆站到宁父身边,看了眼沉之川,“二姐,你从小就嫌我们不够关心你,可你分明也不想要我们的真心啊。”

宁维远即刻接道,“青黛,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我们?”

“可那真的只是意外。我与你娘一日都不敢放弃,整整找了你两年呀!为此,你娘忧思过重,还大病了几场……”

青黛扬眉,“还有这件旧事呢?”

宁维远急急点头,青黛却凉凉道,“生了大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