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青黛语气温和,出言却毫不留情,“沈公子,你只看见本殿了么?书读瞎了么?”

沈乐言咬唇,低声,“我…我是嫡子,凭什么要和庶子请安?”

他悄悄抬眼,唇部咬的殷红,“殿下,我不愿……”

青黛莞尔一笑,眼中无半分笑意,“论长幼,长亭是你大哥。论尊卑,他是三皇夫,而你是民。”

“还是说,丞相府能大了皇家去?”

青黛咬字清晰,尾音重且缓,昔日在战场抵御千军万马的皇家气派拿了个十成十。冷艳的眉目英气逼人,虽是笑着,却叫人不敢直视。

沈乐言听着心惊,吓白了脸,扑通一声半跪在沈长亭身前,“见大哥安。”

沈长亭愣住,目光落在沈乐言品质上等的玉冠上。

看起来真是娇生惯养的娇公子。

他心中哂笑,他这个弟弟有时很蠢,有时却聪明得紧。

瞧瞧,无事便一口一个庶子,大难要落到头上了,就见风使舵地喊大哥,好似他们多亲密似的。

这样居心不良的蠢货,还惹得殿下不高兴,真该吃点教训。

旋即,他又被自已吓一跳。

他是不是太恶毒,殿下她会不会讨厌心思阴暗的自已。

沈长亭回神,去看青黛的反应,发觉青黛正笑吟吟地看他,不同于面对沈乐言的冷笑,此刻乌黑的瞳孔里浸着狡黠的笑意,似乎在问他满不满意。

殿下她,难道是在为他出气?

沈长亭胆子比先前大了许多,心念一动,就握上了青黛的手,他轻轻地挠了一下青黛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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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轻咳一声,“沈公子,带路吧。”

这便是放过沈乐言的意思。

沈乐言揉着膝盖,慢慢起身,含羞带怯地看青黛,眉目中又隐隐带了一丝埋怨。

显然还没死心。

青色背影纤细,迈起步子窈窕,盈盈一握的细腰若隐若现,勾人的意味很足。

沈长亭蹙眉,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自已。月白色的锦衣长袍,活扣系到最上方,捂得严严实实。

他默了片刻。

花朝两夜,殿下与他同宿,却并未有夫妻之实。难不成是他太无吸引力了?

青色、薄纱,还有什么?

沈长亭正胡思乱想,竟直接把心中想的说了出来。

青黛眼中含笑,“不用什么,你最好看。”

沈长亭羞得烧到了耳根,他埋头走,不再吭声,也不知信还是不信。

青黛挑眉,她可没说假话。

沈长亭身长玉立,身量比北溟寻常男子要高,肩宽腿长,看似单薄,长袍下是结实有力的薄肌,是最上上等的身材。

进了沈府,沈相热情地嘘寒问暖,生怕招待不周,仿佛不约而同地忽略青黛身边垂眸不语的沈长亭。

青黛打量一周,沈府的人皆在,唯独少了沈长亭的生父冯春。

青黛坐到主位之上,喝了口茶,状似无意,“冯侧君呢?”

沈贤面色尴尬,“他他身体向来不争气,今日是病倒了,不能把病气渡给三殿下。”

青黛按住正欲上前的沈长亭,诚恳道,“哎呀,冯侧君可是本殿的岳父,哪有子嫌父病的道理?”

沈贤呐呐,竟也试图拿出沈乐言那套说辞,“陈正君才是长亭的嫡亲父亲,三殿下…三殿下的岳父,应该是陈氏才是…”

青黛支着脑袋,“嗯嗯嗯。本殿的礼义廉耻全吃狗肚子里去了,本殿一点也不懂呢。”

沈贤没听懂青黛的阴阳怪气,但她慌忙恭维起青黛,“哪里哪里。三殿下是北溟的将帅之才,从前读书时便是榜首,女皇陛下还赞……”

叩叩两声,突兀地打断沈贤。

青黛单指微曲敲击桌面,“我说,沈府是如何照看我岳父冯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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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贤张嘴欲言,陈氏咳嗽一声,悠悠地叹气,将沈贤的话都堵了回去,“三殿下,冯侧君身体向来不好。这一病,我实在是心疼他,便自作主张留他在房内休息了。是我没考虑周到,殿下要责罚,便责罚我吧。”

陈氏捏着帕子,装模作样地拭去眼角的泪。

“父亲……”沈乐言咬唇,坐立不安,扮作可怜的视线频频投向青黛。

沈贤一听,原先对偏院那位生出的半分怜惜消失无踪,转而开始心疼起从年少时就跟着她,识大体从不让她为难的正夫陈氏。

真是出一出好戏。

青黛单指重重地敲击桌角,周遭霎时噤若寒蝉,“本殿有说要怪罪谁吗?本殿只是想见见长亭的生父。”

她站起身,并不多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