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红渊果捏成汁水挤在宗明?的脖子上,还被人挠了两下。
宗明?这觉睡得又沉,又不安稳。
他睁开眼,就看见律正戴着?一面单面镜,手中捧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书在看。
男人一头银发,即使面目仍然狰狞可?怖,眼神却温和儒雅,温润的光芒在绿眸中穿梭,气质沉稳平静。有那么一瞬间,精灵像是在和周围的森林、树木,以及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共鸣,仿佛就连弥漫在空气中的雾气都知晓,这里?是精灵的家,而深渊精灵,则是这里?的主?人。
律最近给?人的感觉真?是温和得可?怕。
但宗明?看着?他那副样?子,脑子里?浮现的却并不是:这男人是天生的好脾气;而是在动物园里?曾经看见过的,那些懒洋洋的大型猛兽。
被喂得膘肥体壮的老虎啊;刚刚才钻进桶里?吃了一堆肉食正躺在树荫底下犯懒的棕熊;以及嘴边还沾着?血,正抬起脸看向游客的狮子。
那个时?候的它?们望向身旁总是过来试图蹭蹭摸摸毛皮,拿着?奇怪小东西拍照的人类的眼神,和现在的律,是一样?的。
已经吃饱了,吃得满足了。
所?以对于?身边出现的新鲜肉食并不在意,甚至有些懒劲。
但又因为生性凶猛,所?以即使是被喂饱了,眼中也仍然残留着?野性和食欲。
大概在它?们眼里?,饲养员送来的午餐和身旁这些会走路的自助餐,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吧。
律被喂饱了,以至于?才显得和蔼可?亲,一丝凶戾也无。
……他是不是总在心底里?把男主?想?得很凶。
明?明?律这么温和,宗明?自我检讨了一下,嗯,反正他不说,男主?看不出来,也没关系。
律在这时?候抬起脸,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眸仅仅是轻轻扫过,就犹如一把锋利的裁刀刺来,如一道惊雷划过,他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那一瞬间,他莫名感觉律把他看透了。
但再?一看,男人眸光温和,刚刚看见的好像只是错觉。
他说:“睡得好吗?”
宗明?站起身,下意识感觉好像有点不舒服……但又没有哪里?不舒服。
浑身上下,都很正常。
但就是这样?好像又不太正常。
听上去就像是他希望自己不对劲似得。
宗明?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出什么不对劲,只能放下手:“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守夜?”
律垂下眼睛,一幅斯文的样?子:“嗯,你困了就休息,我在旁边看看书,也顺便温习一下炼金术。”
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进步,宗明?有点被龙傲天的学习积极性打击到,但又想?到,龙傲天也要天天看书,学霸也是在凌晨两点熬夜苦读的啊。
宗明?心生感慨,不过他对这种?人挺钦佩的,毕竟他自己做不到,他太懒了。
宗明?说:“那下次换我来守夜。”他打了个呵欠,明?明?睡了这么久,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话说回来,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见什么虫子?”
“虫子?”律温和地说:“什么虫子?”
“讨人厌的虫子。”
律翻过一页书,声?音悦耳如笙,语气从?某一天起,是越来越软,但仍然透着?一股根骨里?的强势:“没见过呢,宗明?,我守着?夜,难道还能让虫子爬到你的身上去吗?”
这听上去几乎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了,宗明?也顺势说:
“这可?不一定,”他眼珠转了转,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你在庄园里?的时?候,不也是趁我睡觉的时?候捉弄过我吗?”
男人掀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接着?将自己的单面镜摘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律说:“我可?不能让你诬蔑我我什么时?候捉弄过你呢。”
“你不知道做了什么,害得我吃不下去饭。”宗明?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要报复你,那么我应该是在你的药剂里?下毒,或者是在你的饭菜里?下毒。”
宗明?:“你说得这么直白,是不是之前在心里?想?过这些事。”
律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似得,接着?说:“再?不然,就是想?个办法害你,只要稍微做些手脚,你肯定察觉不出来。”
“所?以做些小动作让你吃不下饭这种?事……”律顿了顿,接着?说:“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小动作?”
就像是在说,如果我要害你,我就直接毒死你了,哪里?会搞这种?小学生做的手段一样?,让人笑话。
宗明?心想?精灵幼崽可?不就是小学生吗。
他看向律,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笑。
你知不知道你退化成幼年体之后有多傻,其他人都把你当我养的小宠物。
看来他确实不记得。
宗明?这么想?着?,唇角微勾,接着?说:“那大概就是我记错了吧。”
律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书了,只不过唇边也是微弯的,像是在笑。
宗明?走向他,发现男人看的是一本?满是精灵语的古籍,律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他跟着?看,想?必是觉得他应该不懂精灵语。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宗明?心中大笑,他学过精灵语!
虽然只学过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