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并无恶意,也无仇恨,那一双双从内而外层层叠叠的眼睛里,有的只有审视着罪人?般的,带着怜悯的目光。
就在那一瞬间,即使对方一言不发,宗明也已?经意识到了?一切。
祂知道。
“别担心,我不会杀你?。”
祂知道,祂知道!
“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那团虚影伸出手,用手指细心地为他整理好杂乱的裙摆和衣服,又?伸出手,抚过他微肿的唇。
“我怎么会杀掉一个被我冠上圣妻名号,之后还会前往天国,被我如此对待还无法反抗的仇人?呢?”
那短短的两个字犹如一把利刃,向着宗明的方向刺来,刀不见?血,却异常残忍。
“将这?样一个仇人?抱在怀里,看着他被迫成为我的圣妻,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祂用一种温和到极致的语气,说着这?样残忍的话,让宗明的脸色苍白,心中愤怒无力,羞愤异常,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忍受。
“而我知道,即使我这?么做了?,也不及他对我做的万分之一。”男人?温和的说:“你?仅仅这?样,就无法忍受了?吗?”
“我,我没有……”祂听见?宗明似乎想要为自己辩驳,便耐心地等待着掌中猎物的挣扎,犹如听见?笼中鸟的悲鸣:“我没有想伤害你?。”
垂在宗明的身侧,不断颤抖的手猛地伸出,突然死死抓住面前的那道虚影,七彩的辉煌之色似乎都动?荡了?一瞬,原本不应该也无法被其?他人?触碰的灵体?具现?而出,被宗明抓在手心。
祂低下头,就看见?刚刚还被祂握在手中无法挣扎的男人?像是突然冒出了?巨大的勇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在此刻死死握住面前怪物的手,对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要伤害过你?!”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却是宗明打从心底里想要说出的话,近乎剖心之言。
毕竟如果他真?的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活过来的话……
谁TMD会给没事找事,给自己招惹来这?么大的一个仇人??
“哦?”听着宗明的这?番话,祂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所作的一切,都不是你?真?的想要这?么做的?”
“荒谬!”
宗明不知道哪句话惹怒了?祂,让祂直接将人?挥开,宗明倒退了?一步,近乎踉跄着倒在地上,被祂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慑。
“我原本觉得我已?经足够无耻。”
祂说:“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比我更加无耻。”
“你?现?在说这?些话,就想要摆脱我,想要推卸责任了?吗?”
那道虚影缓缓上前,辉煌之力勾勒出的一只手捏住宗明的下巴:“只可?惜我不会被你?轻易哄骗。”
祂原以为宗明会痛苦、会哭泣,然而当祂抬起宗明的脸时,祂所看见?的却是一双格外耀眼,异常坚定的金眸。
祂直直地和宗明对视着,却发现?对方不避不闪,看着祂的目光只有坚定和痛惜:“我很抱歉。”
宗明的声音干哑:“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你?。”
宗明的下巴一痛,却是对方掐住了?他的脖颈,英气男人?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浮现?了?几?个指印,祂生气了?吗?祂要掐死他?在这?里亲手杀死自己的造物主?,杀死这?个仇人?,这?个导致祂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宗明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窒息感不断传来,他并没有蠢到甘心等死,而是不断挣扎起来,却如同即将溺死的人?一般,只能竭力呼吸,却无法逃离。
祂像是要单方面给他下了?决断,审判他有罪。
在祂的眼里,宗明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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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最后一刻松开了?手,看着宗明软了?身子,狼狈至极地倒在地上,艰难地向外爬去,蓝发男人?发丝都乱了?,一双金眸蒙上水雾,眼角发红,因窒息而不断咳嗽着,柔韧有力的身体?却如同小动?物般失去力气,身上刚刚被整理好的裙子乱了?裙角,露出下方的两条长腿,还在隐隐发颤。
求生欲让宗明努力地爬起来逃走,但?身体?却失去了?反抗之力,他感受到了?清晰刻骨的杀意,想逃;而命契所感应到的却截然相反,一察觉到他想要逃离自己的伴侣,就又?开始发作起来。
以至于宗明的精神在不断尝试让身体?离开,但?命契却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宗明在心里第无数次想要辱骂。
这?个拖后腿的废物命契!
如果哪一天他死在律的手上,他也要先拉着这?个命契下地狱啊!
看着宗明踉踉跄跄还想要逃走的样子,身后的虚影向前一步,对他说:
“别想逃。”
这?短短的三个字却让宗明的动?作不得不停下,祂看着面前的人?,说:
“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天下之大,没有一个地方是宗明的容身之所。
“乖乖地待在这?里,成为圣殿的圣妻,就是你?唯一的命运。”这?句话就仿佛是某种裁决一般,为宗明编织好了?未来的一切。
无论宗明爱祂、恨祂、都只能被留在这?里,接受他所创造罪孽的一切报复。
这?才?是他唯一的结局。
“好好听话,宗明。”祂轻声说:“等三天后,我会来接你?。”
“别想着乱跑,也不要再去见?他。”
那个他指的是谁,祂和宗明都清楚,宗明抬起脸想要看祂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只是一团辉煌的灵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一股挥之不去、偏执阴暗的情绪,如一层攀附在脊骨上的阴影,如此光辉耀眼,却仍如鬼祟一般,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