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真没说话!”陆承安吃惊地低呼,脾气再?怎么因为反常变得通情达理,也不自主地感?到气愤,“景尚你到底在气什么?你怎么像个疯子?我告诉你特么别太?过分不不不,景哥景哥,嘶......我错了?。是我错了?我道歉还?不行吗?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气大伤身,气大容易把我弄死在这儿......你不会真的弄死我吧。哇,如果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去死还?是算了?吧......”
顺从不能换来任何优待,陆承安当然要以口作武器,用语言发动?攻击。
企图唤起景狗的丁点良心。
不得不说,景尚的癫狂令他吃惊。可?除此之外,另外一件不可能的事让陆承安最为吃惊。
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当时刚过半个小时,陆承安明显注意?到自己的显著变化。那是他从应该成熟到至今都没有过的姿态,惊愕无比。
景尚尤其喜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整个状态,整个过程。他用又被陆承安咬破皮肤流出血液的手示范给陆承安看,让他见识到自己多么可?笑。口口声声地说爱学长,心心念念地害怕学长出事,但他却?在这种情景下,被景尚猩红的眼眸与充斥于鼻间的淡淡的血腥味,激发出肆意?翻涌的冲动?。
陆承安宛若第?一次彻底地认识自己,久久震撼未能回神。
不过他现在却?想:学长......
如果是学长,他肯定也会这样?的。而学长那么温柔,绝对不会像野兽般凶残。
不是每个Alpha都是景尚。
蓦地,景尚笑了?一声,又因为跑神被唤回来的陆承安头皮瞬间发紧,立马想说好听的话。但景尚预判他的伎俩,用掌心捂住他的嘴。力气用得太?大,手掌小鱼际那里的皮肉,早已干涸的伤口重新撕裂。新鲜的血珠成颗地从那排牙印的伤口里冒出来,再?顺着手掌纹路流下去。
同样?破了?几个小豁口的唇尝到一股湿润的血液,陆承安皱眉扭脸,不愿意?像个吸血鬼那样?被景尚这个怪胎形的人类喂食。
“放开我......”陆承安口齿不清地喊,腥甜如铁锈般的血液更多地流进他的口腔。由于躺在地板上,此时喉管吞咽太?方便,他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把景尚的血吞下去,让它们和自己的身体融合。仿佛日后再?不分彼此。
“陆承安,我真想,”景尚又想摸那截天鹅颈,此时红紫痕纵横交错,语气阴森森地,“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省得你再?招摇撞市。”
他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上一次,你身上能沾染到顾闻的信息素是为什么。”
“夜来香的臭味。”
A B O社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各个性别的人随意?释放信息素,这样?会影响大家正常生活。特殊情况包含A l p h a突发易感?期 Omega突现情热期,或者这两种性别需要伴侣用信息素安抚自己,给自己安全感?,又或者打?架斗殴情绪太?过高昂无法做到自控......总之,真正的日常生活里所?有人遵规守矩,没有味道。
所?以,如果一个没伴侣没易感?没生气没打?架的A l p h a,在安静独立的办公室里,是不可?能在平静、平稳的状态下泄露信息素的,还?染到另一个人身上。除非他当时正在“运动?”。
那种情况下,A l p h a的信息素就?算竭力控制也会外溢。因为那是他们想做出标记行为与占有行为的领地天性。
这样?的真相,一定颠覆了?顾闻在陆承安这里的温柔形象。他闭嘴缄默,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哪怕被景尚逼急了?,也只是紧蹙眉头表达不满,但就?是死咬着唇不吭声。
可?他出声后说的却?是:“我知道。”
“......”
“我不知道啊,夫人。”田辛咬着三明治,觉得难吃就?让它堆在腮帮子里不咀嚼,眼神呆滞绝望。他已经在牧家大门前的马路对面守了?五天四夜,黑眼圈足足有核桃那么大,脸色憔悴,还?蜡黄,他捏着通讯器有气无力又极度想要倾诉地说道,“少爷没打?电话,想来陆家那孩子......还?是能坚持的吧。”
“我不敢进去啊。夫人你和上将不在家,根本想象不到家里周围的信息素到底多浓。他要是再?这么攻击下去,我可?没办法守在这儿了?,我得先去住院。”田辛上一口三明治还?没咀嚼咽进肚子,又绝望地咬一口,腮帮子顿时鼓得更高,“我没打?救护车的电话,但医院前天就?已经听到附近的信息素仪器检测出异常发出的警报声,循着味儿过来了?。”
“我能怎么说?我只能说少爷易感?期,再?过几天就?好了?。医院一看是牧上将的住址,易感?期的又是小景,上次小景住院他们知道他的信息素有多狂暴。救护车怎么来的怎么走?了?,前后顶多两分钟,跑得比小白兔还?快。”
那些医生还?戴着信息素调节器,五花八门的。各个弱势,当然不敢管。
苦了?田辛坚守阵线。景慈走?前让他照顾小景,景尚把他撵出去的时候又让他守路边别走?,随时等他电话。
良心未泯,还?是怕把陆承安玩死的。
这么多天过去,电话一声不响......田辛不知道是该佩服景尚还?是该佩服陆承安。反正他现在对陆家那小子挺刮目相看的。
第?一天做守门人时,田辛认为事情可?能严重,但绝对没那么地严重,毕竟是两个孩子嘛。所?以他驱车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三明治,对付对付得了?。
没想到从4月1日凌晨,景尚的信息素跟疯了?似的。如果信息素有实体,能被肉眼看得见,田辛毫不夸张地认为牧家上空绝对会是一团浓郁的黑雾。
意?识到事态严峻的田辛试着给景尚打?电话,无人接听。然后他再?也没敢合过眼,唯恐真的出事。吃三明治喝纯净水快吃到吐喝到哕,也不敢回家拿两支营养针。早知道就?买营养针了?,快餐包装的三明治真难吃。
电话那边的景慈听完沉默好半晌:“我知道了?。”不待田辛再?问他和上将什么时候回来,又说,“牧寒云还?没忙完,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出错。我会找时间跟他说这件事,你不用打?扰他。”
田辛想死:“是。”
挂完电话又要继续做路边的守护人,田辛把车开远点。他真的快被景尚的信息素冲击得要易感?期了?,这两天自己往后颈腺体扎了?好几针抑制剂。
“唉......”叹完气,田辛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愁绪满面地低头点燃。
“抽一口。”陆承安像死了?似的趴着,视线模糊的眼前伸过来一只带着咬痕的手,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
他看见刚才景尚嘴角咬着烟蒂,用火机在烟头燎出火星。火苗跳跃舞动?,他眼皮垂落盯着那点光,眼皮上那道接近内双的线条透着淡漠蔑视。
景尚拍拍陆承安的脸:“清醒点。”
“......”又清醒了?,陆承安不知道昏死多少次。18年来,他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感?受过体力告罄的如此彻底。
烟正在燃烧,景尚将烟蒂塞进他嘴里,大发慈悲似的,又说了?遍:“抽一口吧。”
尼古丁燃烧,正在粉身碎骨化为灰烬的味道稍微唤醒陆承安的神智,他半边脸颊贴着一点也不凉的地板,哆哆嗦嗦抬起几根手指,扒拉景尚的手腕,仿佛在摸救命稻草,贪痴地努力仰起点头。牙齿咬住更多的烟蒂,用力往肺腑里吸入一口有害的烟雾。
“呼......”他轻呼口气,有点发淡蓝的白色烟雾模糊了?他往日里的桀骜眉眼。
只一口,景尚的慈悲心肠收回,剥夺了?陆承安极其短暂的快乐与闲暇。他把烟抽出,懒散地换自己叼咬着。他不会抽烟,所?以不吸那些呛人的烟雾。可?他让烟自燃的睥睨姿态,丝毫不见生疏,异常熟稔。
景尚拿来一针营养剂,动?作熟练地拆包装。
听到那道玻璃纸的动?静,陆承安无法自抑地抖动?,犹如秋日里的落叶,萧瑟得过分可?怜。他用尽力气摇头,想爬走?,被景尚轻松捉住一条胳臂,挪不动?分毫的距离。
“景尚......”
几天来陆承安已经很熟悉这间卧室,门后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油彩画,只是离得远,没看清过。现在离得近,陆承安一边拨开景尚的手,一边有什么抓什么。触摸到眼前的墙壁矮柜,踅摸着想要站起来。
那副油画色彩不多,鎏金为主,嵌有褚红宝石,扑面而来一股昂贵气息。可?浓郁的鎏金王国之中,竟有一颗腐烂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