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和终于懂得,现在的林春水已经不需要他,没有他反而会更好。
这就是她离开他的原因。
那枚被他亲手掷出的回旋镖,在几近凝固的时光中盘旋了五年之久,终于携带着万钧之力呼啸而回,将他彻底击溃。
其痛不可当,其苦不可言。
沈时和没有再尝试联系林春水,因为他已经彻底明白过来,他不具有这种资格。
过完年后,沈时和与吴钩的明争暗斗告一段落,两边都偃旗息鼓,消停了一阵。不太忙的时候,沈时和就会去林春水现在住的地方去看她。
那个叫做日夕村的小村落现在还没有通高铁,当然也远离机场,即便从最近的火车站出发,都还要再坐汽车走四个小时的山路才可以抵达。一来一回往往要耗费一整天。
沈时和往往坐夜班火车抵达车站,凌晨时分穿越山路,然后在早春的日头出来不久之后,远远地见林春水一面。
她有时候会推着母亲出来散步,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不疾不徐地穿行于田间地头。
和监控视频拍到的模糊画面不一样,真实的林春水就像活在一个微距镜头里,每一分每一寸都被沈时和的眼睛放得无限大。
微风拂过时她每一根发丝的舞动,阳光直射时每一根睫毛的颤抖,她和人说话时嘴角张开的细微幅度,都被沈时和看得那样清楚,那样细致,翻来覆去,百看不厌。
无数次他想上前替她撑伞,替她挡风,走在她前面把路上的石块踢走。但他都忍住了。
因为他牢牢地记着,她不需要。
所以他从未出现在林春水的眼前,只是不被察觉地远距离看望她,稍解自己难以忍受的相思之渴。
沈时和没有在乡间生活的经历,总觉得乡野地广人稀,对于独身女性来说不太安全。
有时候林春水又是独自出行,并且当天天气不佳,视野不好,沈时和就会推迟自己的归期,远远地缀在她身后,陪她走一小段路,等她到了他觉得安全的地方,才会悄然离开。
如果不是林春水临时参加的那场酒席,他根本不会让林春水知道他来过。
只可惜在那样一个紧急情况下,他顾不上给自己套上的枷锁,还是跳出来替林春水挡酒,做了多余且不受欢迎的事。
他原本以为他的突然出现会冒犯到林春水,她即便不生气,也应该会表现出疏离。
但林春水真的是上天遗忘在人间的安琪儿。就算是面对他不请自来,引得她母亲不满,打乱她平静的日常,依然保持了可称友善的态度。
在沈时和有限的认知里,他从未见过任何一对非和平分手的情侣,能够像他们那天那样进行一场平和而善意的谈话。
“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
于是他不无酸楚地确认,没有他,林春水果然过得很好。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只是在这之后,他到访日夕村的频率越发频繁。他告诉自己的下属他是为了那个并不急着开发的项目,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只是为了自己逐渐膨胀的贪恋。
那场时隔数月的对话发生时,他们站得很近,比过去几个月的任何一天都要近。
原本要靠相机辅助才能看清楚的微表情此刻清楚而直接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她的眼睛一眨,睫毛一动,好像就会掀起只有他能感觉到的微小气流,将她身上清浅的香气送到他的肺腑。
这一切都给沈时和一种错觉,好像只要他伸手,就能把她拥进怀里。
原本能够靠远远张望就维系住的想念突然变得无法遏制,他几乎费劲了毕生修养才强迫自己从她面前暂时离开。
或许曾经对林春水做出诊断的医生搞错了,至少搞错了一部分。
上瘾的人是他,而林春水才是那个令人欲罢不能的成瘾物质。
沈时和开始日复一日地在城市与乡野之间奔波,但他的感觉却不是在往返,而是自我放逐。
他的身体在不停抵达,心却始终无处安放。
为了不令人困扰,每走近林春水一次,他就把自己的心放逐得远一点,更远一点,远到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把心收回来的那一天了。
有好几次,他跟着林春水走,险些被她发现,可是他依旧无法停止这种近乎病态的行为。
终于有一天,他下定决心,不该再出现在林春水的世界里。
他给那个已经不会再回信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他祝她幸福,实则是逼自己离开。
可是谁能料到,也就是在那一天,何团团不期而至,带来一番意外之外的话,猝不及防地展现出了被命运掩藏起来的一点恶意。
沈时和未曾想过,在他那些没来得及和林春水倾诉的事情里,竟然还应该有舒泠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节改了一点点,不重看也没什么影响……吧。
总之张嘴倒计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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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迟来的解释
◎她的结婚对象不是我。◎
舒泠, 这个在他们的故事中并太重要的人物,在大部分时间里都被沈时和抛之脑后。
然而他的确和舒泠有过一些交集,他也知道那些离谱的传言中, 他和舒泠被描述成了青春文学的遗憾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