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她的手指碰到金属和沸汤之前,一只宽大的手快速地阻止了她,紧紧捏住她的手心,力气大得令她感到疼痛。

林春水诧异抬头,就看到沈时和的脸上在重逢以来第一次向她表现出了不高兴的情绪。

他也看着她或者也可以叫瞪,语气有些生硬:“危险的事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做。”

林春水呆了下,不知道沈时和为什么这么说。

滚锅里取物确实危险,不过,她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吧……

沈时和松开她,不急不慢地用筷子将手表从锅里夹起来。“东西是死的,不会痛。但人不一样。”

他对这只手表不可谓不珍视,完全没有嫌弃的样子,只是小心地用纸巾将汤汁擦去,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林春水的目光再次变得温和而没有攻击性。

“你总是记不住这一点,阿水。”

看林春水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沈时和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忘了吗?”

他适时回忆了她曾经帮他在火里捡手机的壮举,顺便重温他们的高中生涯,意图以此唤起林春水的柔情。

“说起来,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沈时和这样说。

林春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过往,终于回应他:“没有关系的。”

她说完,却并没有露出沈时和预想的那种怀念的表情,只是垂下眼,以一种逃避的姿态。

“那天你也帮了我。”

??27 ? 善良的人

◎舒泠和沈时和真的很像。◎

在林春水的视角里, 同样的一天,定格在记忆里的画面却截然不同。

她记得的事情,得从沈时和的记忆点往前调拨三四个小时, 回到那天他们还未出发的时候。

春游是集体出行,大巴车有额定载员数,并不一定和班级人数完全对应。当所有同学都三三两两上了车, 只留下了一个没有朋友的林春水。

她看到有一辆大巴还剩了一个窗边的座位,于是硬着头皮上去, 不过刚一上去就对上几个女生的视线。前不久她把牙套摘了, 她们还笑说“脱了马甲也认识你”来着。

林春水虽然不擅长和人争辩,但也不会送上门去给人羞辱。脚下只是略一停顿, 立刻转身就下车去了。

她也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独自在路边上站着,等待老师最后的安排。

不过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老师们忙于催促后面还没上车的同学上车,还要联络那些迟到学生的家长, 一直忙忙碌碌。上了车的同学们则沉浸在即将出游的兴奋中, 大吵大闹,也无人去关注车外的事情。

半个多小时过去,没有人发现落单的林春水。即便有,也无人在意。

天下起了小雨,林春水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湿了, 水沿着脖子流进衣领里, 有几分凉意。

就在这时,沈时和从她面前经过。

林春水只是呼吸稍稍停滞了一下, 马上就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样子, 低下头去。

开学时谈瑛和他的那场谈话还历历在目, 她生怕叫沈时和发现她心里的妄念,不要说和他搭话了,她现在只想从他面前蒸发。

但沈时和却对她的躲避浑然不觉,还是像往常那样叫了她的名字。但在和她打完招呼后,似乎有点疑惑她为什么不上车,脚步停顿了一下。

但沈时和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时和,我在这儿呢。”

在听到“时和”这个称呼的时候,林春水一时诧异,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

还是林春水刚刚下来的那辆巴士,车门口站着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女生,正朝沈时和挥手。

那不是林春水第一次见到舒泠,毕竟校会上可以经常看到她发言,而且路过食堂时会经过的宣传板上,也经常看到她的照片。

但这是林春水第一次知道她和沈时和之间,原来是可以直呼其名的关系。

不过,这也不奇怪。

舒泠是年纪排名前十的优等生,从高二起还开始搞起了竞赛,而沈时和的成绩虽然没有她那么稳定,却因为有竞赛经验,经常被老师叫去特培。大概是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熟络了起来。

舒泠长了一张标准美人脸,杏眼桃腮,明媚大方,尤其一双眼睛活泼得会说话似的。

她没有注意到林春水,只是一个劲儿地招呼沈时和:“快点快点,我要饿死了。”

林春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沈时和,这才发现他手里提着包子豆浆,显然是刚在校门口早餐店买的。

原来他是给舒泠送吃的来了。

被舒泠叫住后,沈时和没有再尝试和林春水搭话,而是很快就走向巴士,把手里的早餐给舒泠递过去。

巴士里面目睹这一切的同学们纷纷发出饱含深意的“喔”

舒泠从沈时和手里接过早餐,姿态仍然大方,只是脸有点红。回头也不知是在对谁说:“我在群里问谁能帮我带点吃的,只有时和离早餐店比较近一点。”

不得不说,这个回答只是欲盖弥彰。

并且随着在舒泠口中只是来送个早餐的沈时和也登上了巴士,“喔”声更大了。

林春水不再看他们,只是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雨也越来越大了。

林春水的余光瞟到沈时和上去后,和前排坐着几个的几个女生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