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水对照片中的场景并无印象,但着并不妨碍她看懂沈时和将照片珍藏在钱包里的意思。
他确实一直记着年少爱慕过的人,尽管不曾言说,但心里从未割舍。
13英寸的屏幕上,老电影还在继续播。
白瑞德对郝思嘉说:“我从来没有耐心把破碎的东西补好,我宁愿记得它好的时候,而不是看着那伤疤过一辈子。”
自沈时和回来起,林春水就一直避免听到舒泠这个名字,她躲避朋友圈,躲避同学会,就算是何团团多说了两句她也会忍不住要打断。
但偏偏越是想躲,越是躲不开。根本的原因,在于林春水没有远离沈时和,而有沈时和的地方,总有一天就会出现舒泠。
也许舒泠对于沈时和来说,就是一道疤。美好过,也破碎过。
但沈时和不同于白瑞德,他宁愿看着那伤疤一辈子,也不肯放下。所以他追随着舒泠的脚步,重回故土,旧梦重游。
电影终于放映到了尾声。在一片灰蒙蒙的迷雾里,美丽的郝思嘉仓皇地徘徊着,如堕梦中。忽然,她看见了微亮的灯,正是这灯提醒了她应去的方向
“回家!回到瑞德身边去!”
林春水按下了暂停。
真是奇怪,明明结尾就在眼前,但她就是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在经历了三段婚姻之后,郝思嘉终于从对艾希礼的痴迷中醒悟过来,发觉了自己心之所向,于是穿过迷雾,奔向自己所爱之人,应许之地。
其实林春水早就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
郝思嘉奔向的是一场分离的开始,她爱的人,已经不肯再爱她了。
很难说是否喜欢这个故事,因为故事里的主人公与林春水是那样不同。她没有郝思嘉那么勇敢,也不如白瑞德杀伐果断。
她怯懦却又贪婪,不敢明目张胆地索要沈时和的喜欢,却像一只面目可憎的鬣狗,因为贪图沈时和靠近的气温和温度,而始终徘徊在他的左近。
是的,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淑女。
但钱包里的照片提醒了林春水,沈时和不是为她回来的。在她的病完全好起来之前,她与沈时和共处的时间如此有限,而她根本就不能承受沈时和的再次离开。
对沈时和的渴求一直像药瘾一般折磨着林春水,如果想要与沈时和保持健康的、正常的交际,原则只有一条,就是不要靠近。
一个成瘾的人如果想要戒断,就应该远离有上瘾品的环境,如果处于时刻收到引诱的环境中,很容易就故态复萌。而在经历过一个戒断期后的复发,再戒的难度会成倍增加。
重逢不到一个月,沈时和对林春水的吸引力已经悄无声息地疯狂膨胀。
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这五年来,为了忘记沈时和,林春水什么办法都试过。
但她就是做不到。
“林春水喜欢沈时和”是一种有待观测的客观规律,沈时和不在时可以视作不存在,但只要沈时和出现,一切就必将发生,并且不以林春水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除非,沈时和主动离开。
就像五年前那样。
影片早就停了,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林春水像是下定了决心,坐直了一点。
在距离沈时和不太远也不太近的地方,她低声下气地对睡着的沈时和说:“不要再对我好了。”
这会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同一个错误,让我以为你也许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的声音已只剩全然的恐惧:“我怕这回再也戒不掉了。”
21 ? 错觉
◎“他好像在追你。”◎
得益于沈时和的精心照料,林春水的病好得比预计的快。周日已经完全看不出病症,周一就正常销假上班了。
早上照例是部门例会。陈瑾茹把小组里每个人的工作进度都吹胡子瞪眼地催了一遍,除了上周请了病假的林春水。会后,陈瑾茹单独留下了她。
“小林啊,身体还好吗?”
陈瑾茹牵起嘴角笑笑,可能是因为林春水不常在她脸上看到这个表情,竟然觉得有些别扭。
“还行。”
“哦,那就好那就好。”陈瑾茹手里转着笔,眼睛在林春水身上瞟来瞟去。“我本来还以为你一个人在家很难照顾自己,这周都不一定能来上班呢。”
林春水没有领会她的意思,无声地看着她。
陈瑾茹的脸上又挂上那种令人费解的笑。“有没有请朋友来家里帮帮忙啊?做做饭啊,买买药什么的。”
林春水觉得陈瑾茹这问话很奇怪,她们应该不是会聊闲天的关系。于是她当作没有听到这句话,生硬地转变了话题:“陈姐,你刚才说的任务方案,我今天就可以做出来。”
加班对于林春水来说不是什么讨厌的事,尤其是在她想躲人的时候。
自从周五晚上她把沈时和叫醒,然后几乎算得上是无礼地将他送出门去之后,他们一直没有再联系。
更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的没有与沈时和联系。
沈时和仍旧陆续发消息过来,但林春水把自己的状态改成了“补活儿中”,假装没有看到。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她把方案完整地做了出来,发给了陈瑾茹。
已经下班的陈瑾茹很快就回了电话。“做得不错。”她先大力表扬了林春水,三言两语之后又好像随口一提,“做到现在才下班,有人来接你吗?”
林春水愣愣地回答:“我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