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母女二人之间,做妈妈的从来都是先发制人的那一个,“我明白告诉你,我不同意。”

林春水睁大了眼睛,想了一整天的话到了嘴边,最后也只无力地说出一个字:“妈……”

韩娟挥挥手,自己推着轮椅回房间。

“你会开完了吧,开完了咱们明天就回去。”

说罢,房门一关,就彻底不理林春水了。

房间里安静许久,林春水愣了一会儿,正打算追到房间去再和韩娟解释几句,突然手机震动起来。

“阿水,来我房间。”

林春水捂着话筒,超级小声:“现在不行,我妈闹脾气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沈时和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林春水有点呆,握着手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总感觉刚刚解开一个结,另一个还缠得死死的,不知何年何月才缕顺。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春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开门,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沈时和。

沈时和没说话,眼睛越过林春水,在她身后巡视一周,停在韩娟的房门口定了一定,又垂下眼来看她。

林春水咬着唇,也回头看了眼韩娟的房门,回过头来,把脑袋轻轻摇了摇。

沈时和又朝身后的消防门看了一眼,下巴点了点。

林春水露出歉意的神色,还是摇头。

两人都小心翼翼地不做声,在门口打了阵眉眼官司。

最后还是沈时和先妥协,低下头来,亲了亲林春水的发顶,走了。

关上门,林春水靠在门上想了一会儿沈时和刚才那个委曲求全的模样,决定还是跟韩娟摊牌。

跟沈时和在一起的经历教会了她,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时机永远都是当下。

林春水敲了敲韩娟的房门,里面没动静,又按了下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

不过她知道韩娟这时候还没睡下,于是就站在门口,对着门板说:“妈,我知道你不同意我跟沈时和在一起有你的原因,你基于自己的人生经历,希望我能避免你犯过的错。这无可厚非,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几年过去,我发现我错了。”

“我和你不一样,沈时和跟我爸也不一样。”

“我还是想试试。”

咔哒一声,门开了。

韩娟坐在轮椅上,抬头冷冷地看着她。

“我说了,我不同意。但如果你非要跟他走,就凭我这两条腿,我也拦不住,是不是?”

一直以来,韩娟都把摔断腿这件事归责在林春水那不切实际的爱情头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立刻堵得林春水语塞。

“你可以不在乎我同不同意,我也可以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韩娟平时骂人归骂人,这么重的话还是没说过。这么些年来,母女两个算是相依为命,如果真要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那必定不会是林春水所愿意看到的。

在解释的话说出来之前,林春水的眼眶慢慢红了。

但是不等她把话组织好,突然就听到房间里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林春水的手机也开始不停的震动,她刚刚点开弹窗,又听到房门被人哐哐地砸。

“阿水,快出来!地震了!”

林春水顾不上其他,推着韩娟从房间里出来。沈时和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外。

“电梯不能坐,阿姨,我背你吧。”

早上见到时还端着长辈架势的韩娟,在被沈时和背起来之后,那架势就没办法端了。尤其是跑进安全通道之后,韩娟在沈时和背上像个小孩似的被颠来颠去,高冷形象基本一去不复返。

在楼道里跑时还不觉得,下楼后立刻感到了些许震感。酒店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跑了出来,纷纷聚集在酒店前的空地上。

沈时和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把自己的外套铺在草地上,把韩娟轻轻放下,让她和林春水坐在一块,然后自己去酒店经理那里领应急毯。

为了防止受到余震影响,所有人都被要求不能返回酒店。沈时和拿了两条毯子过来,先拿了一条给韩娟盖上,然后把另一条给了林春水。

林春水不接。“你用吧,我和妈妈用一条就行了。”

早春的晚上还是很冷的,沈时和的外套已经垫在了韩娟屁股下面,要是再连条毯子都没有,只怕要感冒了。

“不用,我不冷。”沈时和笑笑,“毯子太小了,两个人共用起来不方便。”

说完,硬是把毯子裹在了林春水身上。

沈时和做这一切的时候,韩娟都在一旁冷眼看着,没说话。等到沈时和为了发热,开始在旁边原地小跑时,她就当没这个人似的,把眼睛闭上休息了。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聚集在空地上的人们心有余悸,有的过于兴奋,有的则过于疲劳,于是聊天声和鼾声此起彼伏,竟然有几分热闹。

韩娟应该也累了,闭上眼睛后,呼吸渐渐平稳。

林春水回头看了一眼,朝沈时和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