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糯米糕的价值和聊顺斋的价值自然是不能比的。

汉子不知道?,隋宁远此时的想法却是跟他完全相反,隋公子人精似的人,清楚知晓徐新知对他绝非感兴趣那么简单,这么殷勤的送礼,怕不是还藏了别的心思。

只是于隋宁远来说,他现在已经有?了祁广,无论旁人送什么千金万金的东西都不能动摇他半分,聊顺斋的糕点再好,他又不想吃,他就想吃一顿糯米糕而已,他喜欢雪中送炭的温情,而非是徐新知这样?的锦上添花。

他琢磨着,若是将来徐新知还要有?下?一步的表示,那他一定要尽快拒绝,免得夜长梦多,也伤了人家的心。

翻过天来,周寿自己一个人来了庄子。

“沈如蓉今儿怎么没同你块儿?”隋宁远问。

“她在家绣喜被,今儿一上午就和她娘去松江府挑料了,现在还没回呢。”周寿笑?了笑?,“我自己在家也是闲得无聊,正巧我娘叫我给你们拿些卤豆腐来,我就过来了,找你们说说话。”

“多谢阿婆。”隋宁远坐在床沿,正翻书?,说道?,“阿广又在祠堂忙活收拾呢,你去寻他吧,顺带把这小狗崽子也带去玩儿,在家都闷坏了。”

“好。”周寿一把抱过小崽子,朝着西侧祠堂去。

“阿广,做什么呢?”他问。

“俺收拾收拾,一点点将废料清出去。”祁广抹了抹脑门的汗珠。

周寿四处看看,过年之前这祠堂里头堆放满满的废物好多都已经被祁广清理干净,尤其是那些碎砖和瓦片,扔出去后,整个地?方显得宽敞不少。

“你这活儿干的真利索,等哪天这个塌了的天篷清理干净,腾出来一大片地?方,你和隋公子可以攒攒银子,再盖两进屋子出来。”周寿道?。

祁广点头:“俺也是这么想的,原先那屋就当?做厨房,不再改动灶台和烟囱,在这给俺主?人家独立盖个屋子出来,后面,再盖个猪圈和鸡舍,前头还可以留个前厅出来,以后你和沈如蓉来,也不必都坐在床上。”

“有?时候真羡慕你俩这庄子,破是破,但胜在地?方大。”周寿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不像是我家,屁大点地?方住了多少口人,在家都抹不开?身。”

“周老汉还没张罗分家?”祁广好奇,“你快娶媳妇了。”

“别提了,我爹倒是张罗了,可是我那两对儿哥哥嫂嫂总是不满意,家里恨不得一根鸡毛都得称重来分,谁也不肯让谁多占了便宜,这不,家里今儿刚吵了架,就因为家里那头青牛和牛车分给谁,两个嫂嫂差点没把对方头发?薅掉。”

祁广不知该如何劝了,好在周寿也是个神经大条的,摆摆手道?:“罢了,反正我爹答应我,娶沈如蓉进门之前肯定能分了家去,我反正不争不抢的,随他们去吧。”

祁广正收拾着地?上被雨泡了的木地?板,拿了个铁片往外翘着,听见周寿这话,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磕磕巴巴道?:“周寿...俺问你个事儿。”

“你说。”周寿看着他。

“你...你要成亲了。”祁广问出口就后悔,抓耳挠腮半天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如何说。

“你何时这么磨叽了?”周寿乐了。

“唉。”祁广重重叹气,起身走到祠堂边上,关了门,将隋宁远隔在另一侧,他主?人家正在专心看书?,倒是没关注他们俩这边。

“俺想问...”祁广又抓了抓自己脑后,压低声音,“那些事儿...嗯,你会吗?”

周寿愣了愣,原本听不懂汉子在说什么,可是一转头看见他涨红又局促的一张脸,居然迅速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周寿自己也闹个红脸,小声道?:“我只是知道?,但你要说...多仔细的,我就不知道?了。”

“谁...谁教你的。”祁广问。

“这哪有?人教啊。”周寿捂了捂脸,刚刚十八的少年说起这事儿,脑袋都要烧起来,恨不得能把头塞到雪地?里降降温,“这事儿家里人都不会提的,要是提了,我爹娘必定打我屁股,说我不学好,我这些...嗯,都是在村子里,跟他们唠嗑时候听来的,还有?...看了些荤书?上的图画吧。”

“你能不能...”祁广眼睛一闭,“替俺寻一本来,俺是真的不知道?。”

“你这要求...”周寿目瞪口呆,“你真不知道?啊,还是装纯呢?”

“俺犯得着装么,俺...只有?个模糊的概念。”祁广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真的不知道?。”

“那行?吧,这东西倒是是好找,我们村混小子手里都有?。”周寿咳嗽一声,“你等我给你搜罗一本来就是了。”

“多谢。”祁广叹了口气,有?点后悔过去在老家时碰到同村的男人们聊这些事儿,自己总是躲开?,那时候他对姑娘没兴趣,想着也用不上,早知道?这宝贵知识早晚有?一天能用,当?初还是学学好。

“不过...”周寿磕巴着瞥了眼里屋,“你这情况是不是特殊些,沈如蓉都同我说了,你和隋公子的事儿。”

“是。”祁广也不藏着掖着,点头应了。

“行?,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术业有?专攻,对。”周寿居然一拍脑门拽了个有?档次的词语出来,“你等我给你专门找找适合你们俩的来,包我身上。”

“你找完了,悄悄的给俺。”祁广还是觉得大庭广众看这个说这个实在是羞耻,他这个闷汉子平时可是看隋宁远脱件衣裳都觉得害羞的人,实在接受不了敞开?了门说。

“得。”周寿捧着肚子乐,“你悄悄的看,瞒着隋公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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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祁广有?些绝望地?低了低眸子,“俺什么都不会,都叫他嫌弃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122章 追求

徐新知确实对他很感兴趣, 而且这?份兴趣还不少,大有与日俱增的势头。

这是隋宁远近日来的认知?。

自从上回在南溪楼与他有过那么一次谈论,徐新知?隔三?差五就要?差人来庄子上送东西?, 徐公子这?人大概是在金银屋子里头长大,身处蜜糖罐子一样?的家境, 生下来不知?道?什么叫穷苦, 所以他送出来的礼也颇具个人特色。

都是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

就比如, 他这?日又差人给隋宁远送了两幅山水字画, 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铜锡鼻烟壶来, 说是拿给隋宁远赏玩解闷, 隋宁远坐在他的庄子里头, 刚刚跟祁广磨了苞米面,烙了几?张糙面饼子,用完了已经剩下不多的猪肉炖了酸菜粉条豆腐,盘算着家里还剩下多少存粮和存款,什么时候再去采买。

就这?么个时候, 徐公子的鼻烟壶来了。

隋宁远叹了口气?,好说歹说,让前?来送东西?的小厮原样?回去了。

又过了两日,小厮又来了,这?回带着一只通体莹白, 入手温润的长?箫前?来, 那箫被放置在棉绒包裹的锦绣匣子中,双手捧给隋宁远。

小厮说, 这?是徐新知?前?阵子刚刚豪掷千金从拍行?上头收回来的宝贝, 说是箫口是用足足一寸长?的犀牛角打磨而成,出自名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