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宁远正缝得高兴,就差一小?半就干完了,坚决摇摇头,还要继续。

祁广无奈坐回去,他倒是一点不?困,陪着隋宁远这么慢慢悠悠的干活对他来说是种享受,于是又拿了一截干苞米出来继续扒,心里面寻思着这苞米该怎么吃。

又过了会,他听见隋宁远轻轻打了个呵欠,回头一看,他正抬头揉着眼睛,将眼尾揉出红红一片,眼圈都黑了一片,可可怜怜的样子,显然已经疲倦。

祁广想了想,知道不?能?再惯着他,有?时候他这主人家?也得上些强制手?段才?行,果断站起?身,走到隋宁远身旁,伸手?从他手?里将那鞋底子抢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隋宁远困倦地看他一眼,有?些惊诧,祁广也不?管他,摘下他肩膀上披着挡风的狐皮,叠起?来收在一旁,然后抖开被子铺床,大手?按着肩膀,另一只手?握着脚踝,催着赶着把隋宁远塞进被子里,强制吹了桌上的蜡烛,让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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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隋宁远在暗夜里低低笑了会儿,倒是没有?反抗,乖乖闭上眼歇着了。

祁广自己躺下,又有?些睡不?着了,心思乱七八糟,想了很久直到自己想得累了,才?就那么囫囵睡着。

早晨醒来,祁广惦记着家?里,先去了一趟后山砍柴回来,又挑了水,将水缸里面全?部补满,回来时隋宁远也醒了,他这几日不?舍得祁广多劳作,早膳也醒来做。

“洗洗手?吃饭了,今儿煮了水煮蛋,还煮了水米粥喝。”隋宁远见他回来,招呼吃饭。

三人一起?用了早膳,隋宁远还是不?大习惯吃早膳,稍微吃了一口蛋黄就没什么胃口,手?里还剩下蛋清,他自然而然递给祁广,祁广也不?嫌弃他,放在嘴里就吃。

临出门前?,隋宁远叫住祁广,从桌上拿来昨天沈如?蓉给他勾的手?套,说道:“今天戴上这个吧,比我给你做的那个丑手?套结实还好?看。”

祁广看了看他手?里的,又看看自己宝贝的那一副,确实一个好?看耐用,一个显得可怜寒碜,但汉子想也没想,说道:“俺还是用这个,俺喜欢。”

“别犟了,我这个干活不?方便,仔细再伤了手?。”隋宁远猜出他的脾气,笑着伸手?拿回他自己做的手?套,拉过汉子的手?腕,将沈如?蓉做的给他戴上了。

“你要是真喜欢我做的东西,过几天就能?穿我制的棉袄、棉裤和鞋了,还差这么个手?套。”隋宁远推了推他的肩膀,“去吧,早些回家?。”

“好?。”祁广长久地看他这主人家?一眼,很不?明显地腼腆一笑,高高兴兴出门了。

这段日子过得平静无波,每一天都是如?此,隋宁远虽然每天都在忙着赶工,但白日里的时光充实快乐,地里的萝卜种下去了,也生了根,蔫巴巴的叶子浇了两日的水,立刻就支棱起?来,祁广说,这就算是种活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吃上发出来的小?萝卜。

自从栅栏修好?,大黑背和紫凤爪一天到晚咯咯在菜圃里头溜达着吃虫,每天还吃着小?牵给它们俩制的烂菜混苞米粒的伙食,长得膘肥体壮。

祁广在吴老二家?一共要做半个月的工,一转眼也就到了最末的一两天,隋宁远这边已经制好?了棉袄和棉裤,连棉花都已经塞进去,趁着下午阳光好?,他抱着怀里的衣裳去院子里晒太阳,这样能?让棉花更?蓬松好?穿。

沈如?蓉站在院子里伸懒腰,问隋宁远:“隋公子紧赶慢赶好?几天,把这棉袄棉裤都赶出来了,我怎么没见阿广穿呢?”

“这我知道。”小?牵正抱着沈如?蓉给她?做的公鸡娃娃在一边,接话道:“阿广哥喜欢的不?得了,怎么都舍不?得穿,说他还有?两天就干完活儿了,等?干干净净的时候再上身穿,不?然糟蹋了东西。”

隋宁远笑了笑:“是这样,我怎么也劝不?动他,我说这衣裳本就是给你换着穿的,赶紧换上好?把从前?的脱了洗了,他非不?情愿。”

“这汉子也是傻得挺可爱。”沈如?蓉被他逗得直乐。

“这回阿广回来以后我得让他好?好?在家?歇歇了,起?码歇几天,总不?能?老这么起?早贪黑跑出去干活,身体吃不?消的。”隋宁远道,“我琢磨这几天用萝卜丝炸个丸子存起?来,再切一点肉沫放进去,干炸也好?吃,做汤也好?吃。”

他顿了顿,说道:“我这回多炸一些,给你拿回去点,给周寿也拿回去点,周老汉两口子总给我们吃食,也得礼尚往来,哦,还有?孙小?舟,他每日在隋宅里头饿得嗷嗷叫唤,给他拿点填肚子。”

沈如?蓉问他:“隋公子做完了阿广过冬的衣裳,接下来还想做些什么针线活?”

“现在就就等?着孙小?舟哪日领着小?牵去买回来料子,咱们来再给小?牵制一套衣裳,大伙儿过冬的就都够了,孙小?舟我就不?管他了,隋宅再抠搜也是发过棉袄的,他自己也有?银子,自己解决去吧。”

不?知不?觉间,隋宁远已经自觉承担起?这一帮人过冬的责任,不?管怎么说,都是叫他一声主人家?的人,都是朋友,该惦记还得惦记。

在吴老二家?做工的最后一日还算清闲,晌午铺了门口最后一块砖石,这气派的青砖小?房就已竣工,剩下内里收拾洒扫这些事都由于吴老二家?的女眷自己干,也就用不?上祁广这帮人,于是领了这几日的工钱,王志和就放了几人下午的假,可以直接回家?了。

祁广和周寿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干了这半个月,每天一百文?钱,一共是七两银子,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拿到银子那一刻,祁广觉得多少辛苦也值当了。

周寿前?阵子邀请他来时,跟他说最多也就赚三四两,但是因为走了一个泼皮,王志和要求又高,延长了工期,所以最后多延长一倍的时间,也多赚了一倍的银子。

这回欠棺材铺老板的银子已经能?还清了,之前?说好?的,月底还款三两,那么一共算一算,祁广和隋宁远两人一共还能?留下差不?多十两银子过冬,足足的。

银子还真是越赚越多。

“走,阿广。”周寿勾着他的肩膀。

“走去哪里,你又要同俺一块回家?找沈姑娘?”祁广摇头,“俺先不?回家?,俺要去趟阳城县的市场,买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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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巧了么,我也要去。”周寿神秘兮兮地掂掂银子,“这不?是发银子了嘛,我想去给沈姑娘买点胭脂水粉什么的,表表心意。”

祁广看他一眼,若是放在往常肯定要调侃他这殷勤样子,但今儿不?行,他自己也是要去买这些小?玩意儿讨人欢心的,总不?好?意思再笑话他。

“大块头!”他俩正要走,身后忽地有?人听见有?人叫唤。

“叫你吗?”周寿奇怪,回头就看见吴老二家?的吴秀秀从远处蹦蹦跳跳跑过来,发髻上扎了个红绢花。

“大块头,你这就走了?”吴秀秀在祁广面前?停住脚步,略略羞赧。

“嗯,俺家?也不?在九各村,肯定要走。”祁广想半天也没明白她?这话问的什么意思。

“你...”吴秀秀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鼓着嘴,问他:“你以后还来么?”

“俺有?事就来,没事就不?来。”祁广道。

周寿在一旁听他俩这对话,差点没笑岔气儿。

“好?无趣。”吴秀秀叹了口气,有?些生气又无奈,但一看面前?的汉子,老老实实的表情真的是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没有?半分敷衍,这脾气又发不?出去了。

她?只得自己道:“我问你,过几日九各村冬钓开湖,你肯定要来的吧。”

“俺来。”祁广点头。

“那好?,到时候见吧,我也去。”吴秀秀又把辫子在手?上转个圈。

“哦。”祁广摸了摸鼻子,心说去就去,何苦跑来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