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矜溪今天用珍珠发夹别起半边长发,露出天鹅颈上细细的玫瑰金锁骨链,随着吞咽果肉的动作轻轻摇晃。

光晕在她睫毛上跳舞,那对猫儿似的清澈瞳眸懒洋洋半阖着,二楼栏杆处霎时挤满偷窥的男生。

司机躬身递过毛巾时被她拒绝,学生会会长走了过来,正要开口。

“怎么?”卓矜溪勾起唇角,饱满的唇珠沾着蜜,她忽然把琉璃杯贴在学生会长的颈侧,“会长要举报我们违规停车吗?”

学生会长颈侧一凉,近距离看卓矜溪那娇俏动人的笑容,被她那双不染尘埃的纯净的眼睛迷得晕头转向。

璃杯上冰汽凝成的水珠顺着少年喉结滚进衬衫领口,比它更早蒸发的,是所有义正言辞。

倒数第二层楼,靳存宥从走廊经过。

“诶诶,诶!靳哥!”

靳存宥瞥了眼那几个凑在栏杆处一团的兄弟,“又在看哪个美女?”

徐逸生挑了挑眉,把靳存宥一把拉了过来,旁边另个人抢着开口:“还能有谁?那个大小姐啊!”

同校同学称呼卓矜溪,从来不是“隔壁的卓同学”,而是“那个大小姐”“公主病”。

卓矜溪的名声臭得远扬在外,背地被人组织个黑粉协会半点不稀奇。虽说评价正负纷纭,但她确实凭着耀人的美貌和优秀的成绩在学校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靳存宥极其不耐烦地被徐逸生拉着往下瞅了一眼,看见那幅阳光下明媚的少女漫场景,他冷笑开口:“呵,原来是又缺男人了。”

那几个男生笑得闹哄到一团,眼睛却始终黏在卓矜溪身上,迟迟移不开。

谁人不知这学校性子最烈的两位,一男一女,个个绝色,竟是从初中就开始对峙的死对头。

卓矜溪将杯子递回到车内,轻轻抬眸就对上靳存宥的目光,她唇角漾着那抹熟悉的、轻蔑的笑意。

仿佛在无声说,怎么连你也移不开眼?

也亏她视力够好,靳存宥在心里嗤道,胃里翻涌着恶心,面无表情地扯着徐逸生肩膀离开了。

来到物理科教室,靳存宥刚在座位坐下拉开书包,就看见包内被浸湿的书本,包底部还积着一小滩水。

他轻啧一声,手指触到最上层的笔记本,皮质封面已经微微发软。

靳存宥拿出那些书,墨水在潮湿的纸页上晕染开来,纸张因为吸水而变得厚重,边缘微微翘起。

四年了,永远都是这些破招数。

靳存宥半眯了眯眼,默不作声,思虑着今晚回去怎么整卓矜溪。

“你明知那个大小姐天天搞你,干什么还把书放那里。”

旁边的徐逸生走过来,习以为常地为他打抱不平。

“那放哪里?”靳存宥靠在椅背上,语气故作悠然,实则心底恨不得找卓矜溪再骂几句出出气,“放抽屉她能泼油漆,锁柜子里她能扔了。”

徐逸生一脸愤慨,推了他肩膀一记,“靳存宥,你被她玩四年还悠然自得,你是m吗?”

靳存宥突然笑了出来,嘴角恣意咧着上扬,这可是卓矜溪老本行,就算他是s她也只会把他训成m,可偏偏他两边都不沾,纯属喜欢和她对着干。

四年前,靳俞清去到卓家当家教,靳存宥跟着他哥来到卓家,在他和高高在上的卓矜溪目光相撞的那刻,他们就彻底杠上了。

第3章 永褪不去的印记

靳家条件并不差,卓矜溪早就知道的。

四年前,孟韶莺说找了一个海归的大哥哥给她补习,卓矜溪受宠若惊,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便欣然接受了。

靳俞清一来访,卓矜溪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少年。

靳俞清一言一行温柔儒雅,卓矜溪虽不愿这么联想,但他朝她宠溺开口说“你先和小宥出去玩好不好?”的时候,卓矜溪脑中将他的脸重合了同样用这个语气说话的父亲。

一向作天作地的公主病,鬼使神差地听到靳俞清的话即刻答应下来,拉着靳存宥就乖乖往外走,孟韶莺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卓矜溪一只脚刚踏出那道门,立刻甩开了靳存宥的手腕,连连往前走了几步,娇纵清秀的眉宇间流转着不耐。

“你爸妈没教过你待人礼数吗?”少年冷冷开口。

“不好意思啊,我爸死了。”

靳存宥没说话,卓矜溪往后院走去,院内一大片白玫瑰,他慢慢走前轻捏着一朵,语气淡淡:“那令堂这个母亲的角色扮演得挺失败的。”

“私生子别碰我家的花,脏死了。”

少女模样亭亭玉立,明明眼底尽是轻蔑。

靳存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痞笑,眼底闪过阴鸷,直直盯着她那双剔透却如渗着毒般的眼睛:“作为小三的女儿你也不赖啊。”

卓矜溪伸出手放在鼻尖前扇了扇,秀眉微微蹙着,眼底是恶劣的笑,“要不要我借你点香水?骨子里一股贱味。”

面对溺爱长大的千金小姐,那股傲慢劲儿看得同在叛逆期的靳存宥很不爽,偏偏她还字字泣血。

“不愧是传闻中的卓大小姐。”靳存宥上前攥住她手腕,“令堂专业当职业情人,想必你过得也很辛苦吧?”

卓矜溪猛地抽回自己纤细的手,眸中顿时闪过意味深长的蔑笑,走前用指尖戳向他胸口,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绷紧。

佣人修剪干净的白玫瑰被她摘下,插进他衬衫口袋里。

“听说你妈以前是在我家酒店当保洁的?靳伯父可真不怜香惜玉。”她盈盈笑着,“下次让她来擦我家套房马桶吧,我会给她递护手霜的。”

“卓大小姐。”

喷泉突然迸溅而出的水珠溅湿了两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