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游川觉得自己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什么不能干,更不要说他现在?演艺事业势头还算不错,以后总能挣到更多的钱。
而?沈山晴则是前不久刚刚在?“养父”尹志画的引荐下卖出一副作品,虽然成交金额不算太大,但业内人士评价很高,纷纷流露出对她之?后作品的期待。
她十分?高兴地第一次主动给沈游川打电话,向哥哥报喜“说”她有?能力养活自己了,将来卖出一幅画的价钱说不定不比他一部戏的片酬差。
看着妹妹带有?憧憬的小?小?笑?容,沈游川心中满是喜悦和感动。他小?心翼翼呵护着的花,终于坚强地挣扎过严冬的摧残,重新昂起?脑袋面向太阳,去追逐春日的云彩。
这朵再次挺直脊背的向日葵,照亮了他近日阴霾的心情?。
总之?兄妹两人不假思索地达成共识,打算把这笔钱以父母的名?义捐出去,用于帮助更需要它的人。
毕竟沈渔和沈岚生前都喜欢做慈善,这样?处理就像是在?某种?程度上延续着父母的生命,也是他们身为在?父母的保护下得以幸存的子女,为数不多能反馈爱意的方?式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百多万,也就是真正意义上那家?人因?为伤害他而?做出的赔偿,沈游川其实一点都不稀罕。
他本来也想放进那笔要捐献出去的爱心基金里?,为父母的身后名?做出一点贡献。
但他又不得不考虑到山晴的义肢手术。
目前他手头有?卖房后拿到的六百万,足以覆盖手术第一阶段的花费。第二阶段的费用以现在?的情?况看,他努努力是一定能挣出来的。
但就怕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他要在?手里?留一点储备金以应对不时之?需。
不过他也下定决心,等妹妹的手术顺利进入第二阶段后,一旦他卡里?存款足够,就立刻把那一百多万捐出去。
总之?他是不想再沾染上半点和那一家?人相关的东西。
宴凉舟一直耐心地听他说完,又夹起?一小?块鱼饼搁在?他手里?的勺子上,示意他不要忽视吃饭,才慢慢说道:“我倒是有?个建议,或许你想听一听吗?”
“其实我今年组建起?一个慈善基金会,目前还在?起?步阶段,正是需要向各方?筹募资金的时候。”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不如把这一千多万交给我的基金会,我保证它会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沈游川有?些惊讶:“如果是宴老师的基金会,我当然放心。”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想要靠谱地捐献出去,把钱落到该落的实地上,还是要花心思考量的。
沈游川自然信得过宴凉舟的人品,直接交给他甚至还省了不少功夫。
可对方?为什么说是一千多万呢?那一百多万他明明……沈游川有?些疑惑,不过不等他问?出来,宴凉舟就紧接着开口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把那一百多万留在?手里?,其实你妹妹的手术……有?一个很巧的事,英国那家?实验室我也是投资人之?一,他们前不久送了我一个费用全免的内部名?额。”
“只是我社?交圈子窄,没有?能用来做人情?的对象。空掉也是浪费。现在?你们捐了一大笔资金给基金会,就当是对捐款人的回礼,不如就让山晴使用我这边的名?额,你们也省得再为费用操心。”
沈游川怔怔地望向他。
宴凉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送给投资人的名?额排序会更靠前,山晴也能早些接受手术。”沈游川便能早日安心。
估计不光手术时间靠前,怕是义肢的材料和后续的服务都会大不相同。实验室向宴凉舟提供的名?额,对标的肯定是那种?大几千万打底的至尊VIP专享。
还说什么对捐款人的回礼,背靠着宴家?,宴凉舟的基金会会缺那一千万吗?
沈游川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像是怕他不信,宴凉舟还进一步解释道:“因?为这个义肢项目与宴家?旗下的生物科技公司有?合作,我现在?算是这家?实验室占比第二的股东。”
“这个免费名?额就像是给股东或是合作公司的附加赠礼,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能让山晴有?更好的手术条件,拥有?更适配的义肢,沈游川确实很难拒绝。
可是再加上森市房子的事。
那天后他查到,买房的贾老板的家?具厂是宴氏集团的四级子公司投资的工厂,只是从属关系太远大家?基本不会关注。可赶在?那个节骨眼上,对方?身后站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眼看恩情?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沈游川在?感动和感激之?余,不免也有?些挫败、气闷和惶恐。
挫败在?于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实在?不知道还能怎样?去回报对方?,气闷和惶恐则在?于这是他这张脸能值得的价钱吗?
沈游川的思维渐渐发散出去。
果然,他还是去给“沈医生”立一个长生牌吧。如果对方?尚在?人世,就祝愿他生活顺利,福寿安康;如果对方?已经往生,就祈愿他下辈子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至于宴凉舟,从此以后权当是这辈子卖给他了。以后宴朋友说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就算是对方?对他贴脸开大说出诸如“不要笑?,你笑?了就不像他了”之?类的话,他也忍了。
但他其实知道对方?不会说这样?的话,顶多是用眼神令他无法拒绝。就像现在?,看着宴凉舟带着些期盼和忐忑的眼睛,沈游川心情?很是复杂。
唉,还是那个问?题,明明是施恩的人,为什么反而?像是在?偿还什么似的呢?
沈游川收拢心思,郑重地说:“那就麻烦宴老师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他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努力偿还这份恩情?。
宴凉舟的眼睛亮起?来:“你同意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他紧接着安慰道:“你不要有?压力,很多东西放着就浪费了。我很高兴能把它用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这就和你想把钱捐出去的心情?是一样?的。”
一边说,他又一边督促沈游川赶紧趁热吃饭。
虽然情?感上有?些惭愧不安,但客观上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山晴而?言。
心底那座沉重的大山终于被挪走了,沈游川这才有?心情?把注意力放到吃的东西上来。
然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味道是一样?的,但是这馄饨的边包得略有?些歪扭,细面也扯得不够均匀。普通食客或许察觉不出区别,可沈游川吃了这么多年,对大师傅的手上功夫实在?太了解了。
他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结果余光倏尔扫到宴凉舟手背上有?一点像是被烫红的痕迹。他动作一顿,心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该不会……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慌慌张张地被收到身后去了,可沈游川已经眼尖地又发现它的指腹上还有?小?小?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