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1)

江耀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他被她提醒了:“我想起来了,宗律师好像有段时间是在学手语,之前她还搭过我的车去上课,在车上和我说过这件事。”

得知了宗玉澄之前和BABEL有关联后,她立刻向他抛出一连串的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方玉兰?她有家属吗?可以签委托协议吗?”

江耀不得不给她泼冷水:“先别这么急,方玉兰已经有辩护人了。”

“什么?”尤未诧异,“那为什么还要再来找我师姐咨询?是因为现在的辩护人太菜了?”

“恰恰相反,这位辩护人可是位大佬,还是毛遂自荐,主动找上门的,”江耀的下一句话让尤未更加吃惊,“而且……你或许认识他。”

尤未条件反射地微颤了一下,从江耀突变的语调,已经意识到他是在给她打预防针了。

即使她做足了心里准备,也万万没想到他给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他叫闫温澜,如果你还有印象的话,他就是向思思那个案子里的”

“代理人,”尤未并没有忘记,“他当时是尔苼父亲委托的代理人。”

第89章 BABEL「2」【栖城,2024】……

虽然暂时见不到方玉兰,但江耀已在昨日和申旭霆约好了在念诚见面。

申旭霆本身和方玉兰非亲非故,沁城和栖城虽离得不算远,但来回一趟还是有些奔波,但申旭霆居然还是坚持亲自上门来咨询了。

江耀和尤未也没想到申旭霆会为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亲自跑一趟,但与他见面时,两人都似乎可以理解了。

虽是初次见面,两人就感受到了申旭霆是一个古道热肠、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

一见到江耀他们,他就不住地道歉,生怕他耽误他们时间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这么点小事,专程让你们过来一趟见我。”

“我们倒是方便,倒是您,老远跑了一趟。”江耀为他沏茶,“本来其实电话里也能沟通的。”

“那还是见面说好,见面我心里更踏实点。”

申旭霆道谢后接过茶,又觉得他的话有些歧义,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怕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到时候如果耽误了小方的案子,我心里过意不去。”

尤未问:“您和她很熟吗?”

“说熟也算不上,也是前两年我们组织活动,她来参加活动的时候才认识的。挺文静的一个小姑娘,听说身世也挺惨的,小时候妈妈出了事故死了,爸爸又跑了,把她一个人撇下了,一个人这么多年生活到现在,谁看了心里都不落忍。”申旭霆颇有感触,“小姑娘心地也好,每次来参加活动,总是最后一个走的,陪着我们志愿者一起打扫干净场地才走,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她无亲无故的,这次又摊上这事,我们如果不管她,就真的没人管她了。”

“我之所以创建BABEL,就是因为我的父母都是聋哑人,我看着他们艰辛地生活,深知他们的生活有多不易。”申旭霆更愿相信其中还有隐情,“我也不敢说我对小方有多了解,但是聋哑人的世界和我们正常人的是不一样的,我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那要等阅卷和会见过她本人之后才能知道。”江耀向申旭霆确认,“但是方女士她已经有辩护人了,是吗?您为什么不去直接咨询那位闫律师,反而要来找我们呢?闫律师可能已经去阅卷过了,比我们更了解情况。”

“我就是去见过闫律师了,才放心不下。闫律师说小方已经承认了,事情都是她做的,愿意认罪认罚,我怎么都觉得有问题。”申旭霆非常着急,“而且有件事,我越想越不对劲。”

他掏出手机给江耀和尤未看他拍到的照片:“前两天,我从他律所里出来的时候,我刚好碰上这个人去他所里找他。”

两人看着照片里的年轻男人,都认不出来:“这是哪位?”

“这人就是小方那家店的店长,叫戚思淙。其实,最先开始来BABEL这边参加活动的人是戚思淙,我当时也和他聊过几句。他之前是竣予集团的高管,被调来管理Onsky这个新店。因为竣予集团一直有残障人士的招聘项目,叫向日葵计划,而Onsky也延续了集团内部的传统,招聘了很多聋哑人来工作。”

“戚思淙因为想更好地和他们沟通,所以专程来我们BABEL参加我们开办的手语课程,以此来学习手语和他们交流。他来了几次以后,也介绍店里的聋哑员工一起参加我们其他的公益活动,小方也是被他带着一起来的。”

尤未和江耀似乎明白了问题所在。

江耀问申旭霆:“所以,您是担心,闫律师是戚思淙找来的,怕闫律师向着Onsky而不向着方女士这边?”

“对对对!这就是我担心的。”申旭霆收起手机,止不住担忧,“虽然平时我看小戚人也是挺好的,但再怎么说,他也是Onsky的店长,现在小方出了事,他肯定是想尽快平息事端的。他平日对这些员工再怎么好,现在可能就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是他找来的闫律师,很可能他只想闫律师速战速决,也不想让闫律师把一切调查清楚了。”

两人都明白了过来,对视了一眼,还是由江耀向申旭霆开口:“申先生,您的担忧我们了解了。但是如果拿不到方女士的委托手续,我们是没办法更进一步地了解情况的,这样我们也拿不出任何更好帮助方女士的方案。”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再通过闫律师去和小方谈,让她通过闫律师把委托手续签给你们。”申旭霆包揽下了一切,“就请二位多尽尽力,律师费什么的不用担心,我们BABEL会承担的。”

尤未和江耀都对费用不甚在意,只是好奇一点。

尤未直截了当问他:“申先生就这么信任我们吗?没有什么想再了解一下的吗?”

“嗐,”申旭霆一会儿左看看江耀,一会儿右看看尤未,“虽说咱都是第一次见吧,但我老早从新闻里认识你们了。江律师,前年那桩杀医案,是你辩护的,虽然大家当时都骂你,但我觉得,你是真正在为那个快递员尽了心力的。”

“还有前不久,我刚从新闻里看到你和尤律师又为淮城的那个妈妈做辩护,那个新闻写得别提多感人了,我看得真是眼泪鼻涕哗哗流。如果小方的案子真能交给你们,我心里就觉得踏实,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隐情,你们总能查明白的。”

尤未和江耀都感到吃惊,没想到还有人竟然在关注他们代理的案子,他们做的,其实也有人看在眼中。

申旭霆说着说着,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握住了江耀的手:“江律师,尤律师,那我再去找闫律师谈一谈,希望这次能有这个荣幸让你们来帮小方辩护。”

“哪里哪里,是我们的荣幸,要谢谢您如此信任我们。”江耀礼貌回握,“那我们等您的消息。”

“好,我马上落实一下,尽快给你们回复。”

***

申旭霆的行动力没得说,第二天便给江耀了准信他托闫温澜又去会见过了方玉兰,方玉兰也表达了希望多委托一名辩护人的意愿。

这和申旭霆的想法有点差距,他是希望尤未和江耀能替代闫温澜,一起为方玉兰辩护的。但是由闫温澜转述的话来看,也不知道是方玉兰究竟不想换掉闫温澜,还是闫温澜压根就没想把这个位置交出去。

“所以,

只给我们留了一个位置?“尤未看着申旭霆发来的微信,笑着问江耀,“那我们现在需要内部PK一下,竞争上岗吗?”

江耀却没心情和她说笑:“申先生说,让我们想好由谁出面辩护,下午闫温澜想约见一下。”

尤未和他确认:“闫温澜的意思是,只见那个出面辩护的人,但不会见我们两个?”

江耀点头:“是这个意思没错。”

除了和向思思一案的关系,江耀对闫温澜这个名字也不陌生。

闫温澜在业内的名气不小,从业以来接过不少的棘手案件,还成功地化腐朽为神奇,为当事人争取到了无罪的结果。

和王永遒一样,他也是法律世家出身,再追溯几代上去,两家也早有渊源。闫温澜和王永遒的曾祖父曾经在20世纪初,一起结伴去日本求学,毕业后由清廷学部授法科进士,后又在高等审判厅成了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