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1)

他们从办公室看出去,便看到了两个小朋友像两只小鹌鹑一样僵站着,从王永遒手里拿过红包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直视王永遒的眼睛。

江耀暗笑两人进念诚这么久了还这么怕王永遒,结果下一秒王永遒就转了方向破门而入,惊得他立即起立站好:“王律,新年好。”

见王永遒来了,和江耀相反,尤未波澜不惊地慢慢悠悠站起来,也冲王永遒道了一声新年好。

王永遒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笑道:“你们在一起啊,挺好,省得我多跑一个办公室。”

尤未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根本不想睬他,只装听不懂。

江耀却想解释:“刚好和尤律在讨论案子,所以就”

“那继续讨论吧,不耽误你们工作了。”王永遒从助理手上拿过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他们各自手上,“希望明年能让我给你们包个更大的,加油啊,江耀。”

尤未暗瞪了王永遒一眼,江耀还是没懂王永遒的意思,向王永遒道谢:“好的,谢谢师父,我努力。”

王永遒暗自笑了声,带着助理走了。

江耀后知后觉,但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刚只跟我说了加油?没跟你说加油?”

尤未已经懒得多说什么了,随意瞎掰:“因为他嫌我比你笨,对我不抱希望了。”

江耀还是觉得不对:“可是”

“别可是了!”尤未粗暴打断他,“看案卷,赶紧的!”

第78章 香水「7」【栖城,2024】情人之……

刚过春节才开工,其他组都还没完全进入工作状态,可尤未和江耀他们为了抢时间,带着郑踌躇和瞿英姿迅速完成了阅卷工作,第二天下午便在所里开了案情分析会。

王览月也被他们的速度折服,刚进会议室便开玩笑:“刚开年就这么卷吗?今天就排了你们这一场分析会,刚好还夹在我两个会议中间。”

“开会多无聊啊,哪儿有听案情分析会有趣。”尤未将两款刚买来的香水摆在她面前,“而且我们的分析会还附赠香水体验,多划算。”

王览月笑了:“这就是‘暗香来’的‘情人之泪’和‘香满袖’的‘人鱼之泪’?”

尤未点头:“今天早上特意让英姿去商店买的,你闻闻看,两款有没有区别。”

说着,她在王览月的左手腕侧和右手腕侧分别喷上一点。

不知道是因为刚开年大家都还没事做,还是因为今天的案子涉及的是香水,今天也吸引了许多律师旁听。

尤未逐个给愿意尝试的律师分了一泵香水,走到伍铮梁面前时愣了一下:“咦,伍律师怎么也来了?我记得你明天不是有个案子要出庭吗?不再花时间研究研究了?”

“用功都在平时了,不行吗?我才不需要临时抱佛脚。”伍铮梁盯着她手里的香水,“怎么,人人都有,就我没份?”

尤未笑了笑:“你确定要?不怕回家和你老婆解释不清?”

伍铮梁的老婆是他大学师妹,是干刑警的:“她每天就顾着盯梢抓坏蛋,能赏个脸抽空回趟家就不错了,回家了也是逗女儿,哪儿还有心思来睬我。”

这么一想,他大义凛然地挥挥手:“你来,你尽管来,多喷点,我倒还真想让她注意注意我,吃吃我的醋。”

尤未也有应必求,对着他开始狂喷:“行,只要你不怕,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揶揄归揶揄,在她给他喷香水的时候,伍铮梁压低声对她说:“尤律,有件事你可能不了解,英姿她原来其实想当警察的,但是她天生嗅觉迟钝,就是因为这个体检没过,才没报考成功的。你这次注意留点神,千万别在她伤口上撒盐。”

伍铮梁看向在和郑踌躇说话的瞿英姿,继续道:“上次是我话说狠了,微信上找她道歉好几次了,她都不理我。还是得谢谢你,肯带着她,以后就麻烦你多担待了。”

“先不用道谢了,我不会担待什么的。”尤未坦直地告诉他,“我对其他人什么标准,就对她什么标准,她达不到我的标准,就随时给我走人,一切都看她自己。”

“伍律,我知道你是关心她,怕她在不合适的地方浪费自己的时间,但这就是她的选择。与其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剥夺她尝试的权利,还不如让她自己去试,如果不成功,她至少不会有遗憾了。”尤未看时间快要开始了,也没空再和他说更多了,“你自己再想办法好好和她当面道个歉吧。”

说完,尤未继续往下给其他人分香水了。

分完了香水,绕了一圈回来,分析会也到了开始的时间。

这次分析会仍旧由瞿英姿主持。

一回生二回熟,她的节奏已经比上次有很大提升。

她逻辑顺畅地简要介绍了一遍案情,并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侵犯商业秘密类的案件,一般会涉及刑民交叉的问题,如果走刑事途径,对证据要求更高。成金达不提任何民事诉讼,直接报警,显然就是想一击致命,毁掉‘香满袖’。所以如果去找他谈,让他出具谅解书,应该是没可能了?”

江耀同意:“应氏三兄弟刚被逮捕的时候,他们的妻子和女朋友都分头去找过成金达和他的律师,都没谈拢。他已经想到动用刑事手段了,应该是铁了心了。”

“这个案子是配方型案件,我检索过近些年来的类似案件,有这么几个思路去打。”瞿英姿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第一种,围绕商业秘密的四个要件来展开。这四个要件分别是商业秘密必须不为公众所熟知,有价值,有实用性,且权利人采取了保密措施。”

“后三点看来都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余地,但是‘人鱼之泪’的配方会不会有用到什么香水的基础搭配,或者是在香水的基本款上改良的,这样就可以算是为公众熟知的了,就可以说‘人鱼之泪’的配方并不是商业秘密?或者会不会有什么香水公司公布过他们的配方,而‘人鱼之泪’和‘情人之泪’都是在他们的基础上改良的?”

“思路很清晰,但是估计不大走得通。”尤未先扬后抑,“如果‘人鱼之泪’一上市就能热卖,就代表它是有稀缺性,是有别于之前市场上的其他香水的,如果真像你所说的一样,是基础款的改良款,或者是其他香水已公开配方的改良款,那么它的销量也不会那么好了。”

“不过这一点我们可以再向应文博确认,”尤未继续问瞿英姿,“第二种思路是什么?”

“成金达报警时,向警方提供了他委托第三方机构做的鉴定,但是鉴定书上只证明了两种配方的成分具有同一性,配方的配比才是商业秘密的核心,而且送检的香水是他自己提供的,所以他出具的鉴定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郑踌躇觉得瞿英姿忽略了一点:“但警方后来扣押了‘香满袖’的‘人鱼之泪’,和‘情人之泪’一起送去司法鉴定所做了鉴定,显示两个配方的配比大致相同。”

瞿英姿还是觉得不一样:“但那也还是有不同的地方的吧?如果一个配方已经被改变了,可不可以不算是侵犯了商业秘密,算是他们原创的?”

尤未的试验此时派上了用场。

她询问在场所有旁听的律师:“想问一下大家,觉得左手和右手上的气味有差异吗?”

王览月先仔细嗅了一下,表示没有感到明显差异。

剩下的律师也都给了相同的反应,纷纷表示没感到有区别,除了有个律师提出,她觉得‘人鱼之泪’的留香时间更长一点点。

“如果连消费者都感受不到明显差异,那证明她们只会觉得‘人鱼之泪’就是‘情人之泪’的竞品。湖南之前已经有过相似案例,三名被告人在原单位离职时带走了公司的石材胶技术配方,经过微调之后用于新公司进行生产销售,最后被判一年三个月。”

“所以如果只是不调整本质的微调或者改良,并不会被法院认定为是一种新型创新。”尤未将案例发到群里,但也没把话说死,“当然,我们肯定会委托第三方重新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