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人经此一遭,身心俱疲,即便意识清醒过来,也没人肯踏出房门一步。

周志幕的妻儿恰好回娘家省亲,得知消息往回赶,最快也得花个二十来日,所以近日周家兄弟那边静得很,临柏平时见着他们的机会也不多。

就这么过了约莫五六日,赵予墨一大清早就出了门。临行前还不忘从被子里挖出睡意朦胧的临柏,哄着他不可懈怠,又捧着人脸蛋亲了好一阵,才不舍离去。

临柏在他离开之后,赖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直到阿豆送来药,他这才洗漱,被药生生苦醒,出门扎马步去。

没想到一出门,看见个熟悉的身影矗在院中。

周志幕,周志林这哥俩儿确实有几分相似,从背影看,如果不是因为周志幕比周志林高一点,壮一点,还喜欢穿雪白的衣衫,临柏可能都分不出他俩。

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周志幕回过身。

他脸色憔悴,脖上还缠着一圈麻布缠带,看样子还不太能开口说话。

见着临柏,他沉了沉眸子,下意识还是想避人。然而临柏却对他毫无兴趣,兀自走到院子空角,扎起马步。

被完全无视周志幕,见他并不关注自己,不知为何,心里的急促沉闷散了不少。

又回想起琉璃阁中,白家兄弟仗义相助。他足下微顿,最终还是停下了身,回过头,向临柏施了一礼。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第63章 求助

琉璃阁的事还需要一些收尾,重点在于如何处置那些引人致幻的琉璃制品。

作为琉璃阁主人,周志幕与周志林必须出面。只是周志林虽捡回一条命,身上的伤势还是太重了些,刘医师叮嘱他一个月内都不能下床,这事儿便只能交由周志幕一人处理。

赵予墨不想暴露身份,全程都以白公子的身份参与调查。所以处理琉璃阁制品之事他没有出面,将自己的建议全权委托于孙昭,让他去与官府周旋。

而他则和临柏一块儿躲在医馆院子里躲懒。

没有烦事缠身,两人日子又恢复了从前那般逍遥。只要不下雨的日子,临柏就会早早地被赵予墨从被子里挖出来,连哄带骗亲上那么一炷香,然后两人再一块儿出门练武强身。

加上药物辅助,临柏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约莫一个月出头,他的身高便又往上窜了几分,人也显得更精神了许多。

面相还是那般漂亮,五官长开了少许,仍含些稚气,却更多明艳。若是同赵予墨一块儿出门,只要落了单,就总会被人过来搭讪。

临柏起先还是会被吓一跳,后来……后来也没习惯。因为赵予墨生了阴影,走哪儿都不肯再离开他半步,杜绝类似的事再度发生。

不过,因为二人在琉璃阁中的表现过于出众,被不少人记下了相貌特征。加上有时候他们举止亲密,已经完全超出兄弟之间应当存在的距离,便被不少人私下讨论。

不过这些话临柏都听不到,就算听到,他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又是一日烟雨天。

临柏早上喝完药,中午吃饭前被刘医师叫过去诊脉。赵予墨在一旁仔细盯着刘医师,见老者眉心紧蹙,心也提得老高。

好半晌,老者才舒然一笑。

“毒素清得差不多了,今后再无大碍,可以放心。”

赵予墨面色一松,脸上露出了个爽朗的笑。

临柏也高兴得很,小声询问:“可以,不喝药了…吗?”

每天晚上都和兄长在屋内努力练习说话,临柏说话的语速和连贯性突飞猛进,简单的交流已不在话下。

刘医师捋了一把自己长长的银白色胡须,颔首道:“这幅药可以不喝了。”

话未尽,他又补了一句:“我给你开点别得药,强身健体用的。”

临柏当即垮下嘴角,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吧唧。

这些日子的相处,刘医师与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且临柏漂亮可人,招人喜欢得不得了,性子又乖,刘医师尤其喜欢逗他。

但临柏却总不生气,乖乖地坐在一旁受着,那模样,又让人狠不下心欺负他。所以刘医师每回也都会把话绕回来。

“不是什么苦药,大不了我再给你调调味儿,你就当茶吃,平日就着甜果子一块吃就得了。”

临柏一听,眉眼弯弯:“谢谢刘爷爷。”

少年声音清脆,刘医师喜欢得很,半个多月前就喊临柏变变称呼,同周家俩兄弟一块儿喊他爷爷。

赵予墨则保持原样。

临柏其实挺开心的。

他自小孤苦无依,身边无亲无朋,更无长辈垂爱。这段时间,他得刘医师照顾,头一回感受到被长者疼惜,心里也很欢喜,所以这声爷爷,他喊得心甘情愿。

朦胧的烟雨将天光云影恍惚成雾,赵予墨一时兴起,想拉着临柏出去游湖。两人却在出门前,撞见背着细软,穿着朴素的周家二公子周志林。

他大概没想到会碰见人,脸上神情闪烁。避开与他们目光,周志林紧握身前细软的带子,低头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好像逃命似的。

那躲闪的神情叫临柏不解,他望向赵予墨,后者则是笑笑,领着他向外走。

待上了租赁的画舫,船只使荡在江中,赵予墨才开口为他答疑解惑。

“齐鸣盛乃入赘女婿,将周诗诗囚禁以后鸠占鹊巢,本身与周家并无血脉关系。而周志林乃侍女所出,与周家也没有血脉关系,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齐鸣盛真面目败露,周志林更是无地自容。”

他在周家备受欺压,凭着对父亲的憧憬和野心坚持到现在。事发那一日却被当做破履遗弃,那件事造成的伤害此生难平,周志林承受不住,想要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赵予墨道:“换个地方,改头换面,凭他的本事,自可闯出一番天地。”

临柏一阵默然。

画舫颇大,舱内空间可同时容纳十人,赵予墨却非要和临柏挨着窗边一角坐。他见临柏若有所思,又凑得近了一些,低声问:“琉璃阁的事,可有吓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