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在此时贸然站出来,吸引众人注意。
如此想着,临柏不禁打量起了周围。眼角余光正好瞥见一名身穿铠甲,连脸都捂得严严实实的禁卫军手上不曾提着任何兵刃,正从角落中逆道而行。
临柏险些开口唤孙昭。他及时闭上嘴,从发上摸出花簪,手腕一甩,直向那方。
只可惜他的力气还不足以贯穿软甲,且临柏只是想引起别人关注,所以花簪仅仅只是打在了铁甲外层。
叮一声响,众人随即侧目而去。孙昭更是心领神会,立即拨开人群,奔向假扮禁卫军的临玥。
“不许碰她!”
大驸马瞠目欲裂,长剑直指临柏。
少年向后连退数步,却不小心撞到了其他还未来得及躲闪的臣子,竟再是避无可避。
下一瞬,他只觉得胸肩一凉。
“平南!”
第116章 重伤
“平南!”
“夫人!”
耳边炸开无数惊慌,临柏却无暇分辨都是谁的声音。他眼中只有大驸马那张惊恐又慌乱,还夹杂着些许愧疚的复杂神色的脸。
疼痛在剑尖从身体抽离那一刻翻涌而来,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险些跌摔在地。可赵予墨教他男儿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膝盖发软,或跪或倒。临柏便按着胸口的伤,强撑着站立。
距离最近的皇后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来搀扶临柏。
“唤太医!叫太医到这儿来!快!”她慌得声音都凌厉了许多,也怕大驸马又趁势袭击,赶忙扶着临柏向后退,退到侍卫的包围圈中才肯放心。
临柏受过许多苦,但到底还是细皮嫩肉,没遭过这样的大罪。捂着肩口的手指缝隙中流淌出许多灼热的液体,他嗅到气味浓厚的铁锈气味,一时也慌了神。
尤其在听到皇后大唤御医来时,他更是惊慌。
不,不要唤御医!
临柏用沾满了血的手握住皇后,他死命摇着头。鬓边步摇晃动,好几次撞到了脸颊上,他急得都快落出泪,就差开口说话了。皇后只觉得可怜,无比心疼这位漂亮的小公主,含着泪抚摸他的背部安抚道:“不怕,不怕,御医很快就到。”
临柏更害怕了!
他当即挣扎起来,从皇后怀中挣脱,踉跄着要离开大殿。可他实在太疼了,又因失血过多,使不上力气,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到了哪个侍卫的怀里。
好在皇后及时搀扶住他。
可经过这一番逞强,临柏胸口溢出的鲜血越发汹涌,转眼便染红了整块肩头,叫洁白的兔毛染上不少血色。
少年脸色变得苍白,嘴唇也失了不少血色,但他还是在挣扎。最后一次努力地站起身,临柏竭尽全力推开面前的禁卫军,就在他要跑下殿阶之时,却不经意将那个与赵予墨有五六分相似的头颅后影纳入眼中。
他呼吸一窒,全身发寒,终是摔坐在原地,失去了意识。
*
不知睡了多久,临柏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漆黑无比。
仿若被困在了一场浑浊的梦里,全身被泥污包裹着,混沌难分。
他努力挣扎许久,可换来的却是更多的下坠感,以及让人仓惶的无助。
还很痛。
也幸好很痛,将临柏从混沌中拔出。
他粗喘着气睁开眼,好像被自己呛着了,好一阵猛咳。不小心牵动肩头的伤口,临柏一边咳一边捂着伤口侧翻身,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毫无意外地崩开了伤,临柏手心一片湿泞。
又咳了一阵,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虚弱的少年在被子里蜷缩了好会儿才回神。疼痛将他折磨得意识混沌,却又能让他保持着一定的清醒。他睁着迷离的双眼分了一会儿神,记忆终于复苏。
他慌乱地低头查看自己的衣物,借着榻帐中并不明亮的光,临柏愕然发现他身上只剩下一条里衣,肩头的伤口也被清理和包扎过。
清楚意识到这点的临柏如坠冰窟。
单薄的身体微微发着颤,他下意识抱紧双臂。而后,临柏打量起周围,这才发现他所在的地方十分陌生。
床头和帐上没有绳铃,帐帘的花纹金奢贵侈,根本就不是他的镇北侯府。床铺虽然大而奢华,披头散发的少年困坐其中,只觉得寒凉无比。
临柏深吸了几口气,咬着牙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可帘帐之后,却是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醒了?”
茶桌旁端坐着的临隽此时已褪下了朝服,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一边给自己沏着茶,一边让人慢条斯理地说着话。
虽门窗紧闭,但寝殿内四个角落都点有几盏烛灯,将殿内照如白昼。临柏接着烛灯打量四周,见殿内除去临隽了无一人,不免更加紧张。
临隽看出了他的局促,在那一侧缓声道:“朕已经将其余闲杂人等屏退,这屋子里也就你我二人。”
他喝了口茶,又说:“为免你伤势加重,朕还是叫廖太医候在了殿外。”
“来喝口茶吗?”
他抬眸看向临柏,面上瞧着十分平和。
可临柏却很清楚临隽面上的平和皆是假象,饶是他这么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哑巴公主也知道伤者病患不宜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