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1 / 1)

他慌乱地低下眼眸,指甲嵌在手心,渗出鲜血了也不曾觉察。

好在临隽将信通读,将事情始末了解于心。他面色如霜,眸中寒意更盛,不着意地在临柏身上打量。

稍许,他方才敛回视线,握住临柏袖腕,带他走出殿门。

“贼首已除,尔等速速投降。”君王立于殿前,声音洪亮,“朕可念在元氏昔年之功与先皇后嫡女,平南公主为你们求情的份上,从轻发落。”

第115章 不许碰她!

临柏当然不会傻到把所有真相都写进信里。他隐去了他的身份,也瞒下口疾早已痊愈事实,以及二人在此之前曾在秋祈寺私下会面,临玥曾经十分明确地同他表明要谋权篡位的想法等等等等。

他道遗诏一事乃临玥为顺理成章造反故意散布的谣言,道赵予墨在民间出游时,查到了有人私下以先皇后嫡子之名招兵买马。

赵予墨本欲同陛下商讨此事,是他自己拦下了赵予墨不让说。

原因是临柏不希望有人借母后和元家的名义起兵叛乱,平白脏了他们一家的忠肝义胆。

造反可是大事,即便元氏旧部是受人蒙骗,被人利用,但一旦做了这件事便死罪难逃。

念在母后的份上,他还是想为他们争取一番,所以不管这事能不能成,他都在信里求了情,期望陛下可以从轻发落。

临隽看完书信,且不管有没有全番信了他的一面之词,至少他真的允下了承诺。

他将真正的平南带到正做困兽之斗的叛军面前,又将假平南押解到殿前跪着。

“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平南,先皇后嫡女!尔等是受奸人蒙骗,”

此话一出,不少做猎户打扮的乱民都看了过来。他们之所以会坚信顶着临柏长相的男子就是先皇后所出,就是因为他与先皇后实在太像。

元家最小的女儿能文善武,自小就偏好女扮男装,时常以男子装扮出门玩闹。元氏旧部中,不少人都只记得她男儿装扮的模样,所以当冒牌货顶着临柏的脸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几乎毫不怀疑此人真伪,只将宫里传说中的哑巴公主当成笑话。

元家军从来没有逃兵,只有死将,虽说他们也都瞧出当下败局已定,却没有一人想要头像。可当真正的平南公主,元家唯一的血脉与被脱了面具的家伙一块儿出现在殿门高阶之上,元家军都纷纷愣住了神。

与先皇后七八分相似的眉眼,轮廓和风采亦含饱元家儿郎的俊朗。

同样是那张脸。

尽管衣裙脏乱,妆面狼藉,少年却目光灼灼,明艳生动,更显得意气风发,是假冒伪劣的赝品平南无法与之相较的灵动。

这才是真正的元氏子孙。

然却仍有犟种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不愿相信他们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竟都源自一场骗局。

他们杀戮至今,自知无路可退,更甚者将这一次的叛乱当做复仇之战。且在此之前,他们也都听说过先皇后因诞下哑巴公主而患上疯症的谣言,他们宁可相信一个健康的,能言会道的假货皇子,也不想承认这个害死先皇后的哑巴公主。

其中一人举着沾满了鲜血的刀刃,直指临柏痛骂道:“放你娘的屁!这是个什么东西!若你真是元家子孙,就该与我们站在同一线,把你身旁的狗皇帝砍了,给元氏一族报仇雪恨!”

“住口!”

孙昭一声气势如虹。众人纷纷侧目,便见这位身上横七竖八挂着好几道伤的硬汉提着赝品赵予墨的头颅走到了高台。

手下鲜血滴了一地,他一边撕着赝品赵予墨脸上的面具,一面怒骂。

“元氏一家忠魂,到死都心念家国社稷,百姓安危,尔等枉顾他人性命,听信奸人谣言,将百姓安危,家国安定弃之不顾!如今真相大白却仍执迷不悟!还敢说自己是为元家报仇?呸!”

孙昭身为副将,跟在赵予墨身边如此之久,与这些元氏旧部倒是能感同身受。可就是这样,他才更加恼火。

“你们根本就脏了元氏的忠骨之名!亏得公主夫人念在尔等曾是元氏旧部的情分上,为你们殚精竭虑,想尽办法求情!她同你们根本都毫无交集!”

镇北侯府里上上下下,基本都是跟赵予墨学的。每个人都将临柏当做掌中明珠,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捧着,谁都不敢有半分松懈。

孙昭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他跟在赵予墨身边这么久,也早潜移默化。而今他听到有人竟敢这样折辱他家公主夫人,平日自称笨嘴拙舌的一个大男人,气得绷不住,一阵辩驳,将对方堵得哑口无言。

就像公主夫人会担心他的安危,孙昭也看不得公主夫人受一点儿委屈。

临柏愕然,却又十分感动。

终于扯掉了那层令人心慌的面具,孙昭看也不看赝品赵予墨的本来面目一眼,直接将这颗头丢向了叛军人群。

擒贼先擒王,如今主帅已死,赝品统领者也伏于殿前。此举大肆打压了叛军气焰,临隽面色冷峻,又缓步向前迈了一步:

“缴械投降者,朕允以从轻发落。执迷不悟者,杀。”

败势如山倒,叛军很快归降。

乌云轻去,明月高悬,天甚至还未亮,烟花也终于完全燃尽,一切重归平静。

临隽不由地长舒了口气,回首看向身侧的平南,缓声道:“辛苦你了,平南。多亏得有你,若不是你,朕恐怕要殒命于此了。接下来的事,朕得与常宁长公主仔细算算。”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径直遏住了颈脖,将他整个人向后拖了过去!

“陛下!”

“陛下!你做什么!放开陛下!”

皇后等人大惊失色,禁军护卫纷纷上前来将临隽与挟持他的大驸马围成一圈。

谁都没有想到品行温和,平日说话轻声细语的大驸马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当众挟持陛下!

“不许靠近!”他双眼通红,不断地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愤声怒吼道,“真相败落,反正我迟早都是死,倒不如,倒不如拉你垫背!”

临柏蹙紧眉,仔细打量起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大驸马,只瞧出对方眼中深藏惊惧,却又十分坚定的神情。

他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据他所知,常宁长公主谋划的这些事似乎都与大驸马无关。陛下将真相查明,若确证实与他无关,应该能从轻发落。可他这一举不就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大驸马真的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