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还?有待商榷。
出名是一把双刃剑,但是沈江霖时间有限,别人可以考一辈子,可以研究一辈子的?学问,而沈江霖只有十年的?时间给他谋划,若十年之?内破不了这盘棋局,他与荣安侯府将会一起沉沦。
沈江霖对于院试的?准备越发认真,每日天不亮就?起,锻炼身体,规律饮食,然后便是摊开历年程文、科考经义去研究,对于文章的?解析,如?何破题,如?何凝炼字义,如?何对偶更加工整,都再次进行加强突袭。
这些张先生都没有办法给到他很好的?指点,沈江云可以将秦先生所讲的?内容原原本?本?复述给沈江霖听,但是因为没有直接的?交流,这些需要领悟的?东西,还?是需要沈江霖自己不断去揣摩、反思和总结。
沈江霖学的?如?此刻苦认真,除了是在时间上的?追赶,同时也是弥补师资力量上的?差距,这也是沈江霖迫切想要得到院试第一的?原因,只有学生足够优秀,才有机会反向选择老师。
沈江霖迫切需要一位真正能够指引他的?引路人。
比起张先生,沈江霖甚至都有些想念当时初带他入门的?孟昭了。
孟昭的?学识,可比张先生好太多了。
孟昭去年中了举人,今年年初入了京城,沈江霖还?专程去了码头为他接风洗尘,只是当时沈江霖刚刚考过县试,孟昭则是要准备会试,两人都有事要忙,匆匆一面之?后,便约定等考过之?后再要好好聚一聚。
三月春闱已?过,会试批改卷子尤其严苛,到了如?今已?经四月了,依旧没有放榜,恐怕如?今孟昭也在焦急地?等待着,无心他顾。
等到五月末孟昭春闱得中,要去参加殿试的?消息传来,沈江霖也踏上了参加院试的?征程。
这一次,是沈江霖与沈江云二人一同去考。
沈江云以往都是和同窗同行考试,这次却和自己的?弟弟的?一起赶考,这感觉颇有些新奇,同时也因为有熟悉的?人在身边而让人感到安心。
六月酷暑,哪怕出门早,走到半程也已?经天蒙蒙亮了,今日应是个大晴天,但是空气中无风,两人哪怕坐在宽大的?马车中,依旧感受到了一丝酷热之?意。
沈江云用?帕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感叹道:“今年严寒酷暑,都被我们?赶上了,考试实在艰辛,才这个时辰就?已?经这般热了,不知道等开考的?时候要如?何难熬?”
其实马车内的?温度还?好,现在还?是早上,沈江霖估摸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八九度左右。
只是作为一个儒生,是必须要穿着得体的?,他们?内里穿着里衣,外面穿着儒生阑衫,等于穿了两件长?袖长?裤在身上,脚上又是长?布袜又是长?筒靴子,在此天气,这么穿,实在是太热太热。
侯府奢靡,夏日喜欢用?冰,沈江云畏热,一到炎炎夏日屋内冰块不断,四角放着冰盆,且有婢女扇风将冷气四散开去,家常衣物更比出门衣物随意一些,在屋内是感受不到如?此暑气的?。
魏氏原本?准备在马车里也放上冰盆,但是又怕一冷一热到时候容易作下病来,只能让沈江云忍耐。
沈江云拿出折扇帮着自己和沈江霖扇了扇风,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沈江霖年少体热,随着逐渐升空的?太阳,也觉得暑气难耐,原本?以为夏日考试总比冬日要好,谁知道一样难捱。
此次科考的?考场设在国子监,国子监乃是大周朝的?最高学府,由朝廷承办,设立国子学、太学、四门学等学科,由朝廷统一指派有才之?士进行教学。
国子监创立之?处,其学生主要来自于地?方推举,以及一些京官之?子由皇帝特许后,方能进入国子监就?读,若能通过国子监的?考核,无需进行生员(秀才)考试,也能直接进行乡试科考,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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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径,给到那些却有真才实学者?或是皇帝想要笼络的?官员之?子。
事情一开始很多想法都是好的?,但是国子监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如?今已?经失去了初衷,变了味道。
现如?今的?国子监,成了只要你有钱就?可以捐一个监生的?名额,甚至可以不用?去里面读书,也无人会管。
这般一来,一些好名者?,就?有了一个读书人的?身份,也可以穿起读书人的?衣服,出门在外,被人高看?两眼。
另有一些学生,则是京中官员家里一些无所事事又不听管教的?纨绔子弟,干脆就?送入了国子监让人管一管,也算不浪费了这个名额。
可是这般一来,国子监内就?开始变得乌烟瘴气起来,每年真的?能通过国子监考核的?人少之?又少,哪怕里头的?老师都有真才实学,别人也不敢把自己的?孩子往里送,生怕进了这个环境,老实孩子也要被带坏。
国子监日益废弛,但是依旧承担着选贤举能的?职责,京中院试便在此进行考核,由提学官亲自监考,选定生员名额。
院试不同于县试和府试,是整个北直隶的?考生都将汇聚于此,若按照现代地?理划分,北直隶则是包括了北京、天津、河北省大部分地?区,河南省以及山东省的?小部分地?区,所有这些地?方考过县试与府试的?学子,都将在此地?进行院试。
北直隶本?身就?是京畿重地?,人口繁多,经济繁荣昌盛推动的?结果?就?是读书人更多,此次院试共同来赴考的?考生多达两千余人。
提学官要在这两千多人里面择选两百名生员,这将会是一场十分严峻的?考验。
等到沈江霖他们?下了马车后,才感觉到什?么是暑气滚滚,扑面而来,尤其是今日连一丝风都没有,只剩下聒噪的?蝉鸣在撕心裂肺地?叫着。
国子监考场门口人声鼎沸,比之?沈江霖第一场的?县试人更多出几倍,又是如?此酷热之?天,沈江云牵着沈江霖挤过送考的?人潮,都已?经差点把束发的?发冠给挤歪了。
兄弟二人一边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待同考人,一边互相帮着整了整衣冠。
今日同他们?一起结保进考场的?人是沈万吉、沈贵生以及殷少野,殷少野上一次院试因为自己的?吊儿?郎当而名落孙山,这次定要考个秀才回家,一雪前耻。
两人等了一会儿?,众人就?集齐了。
此刻正好锣鼓敲响,兵丁开始维持秩序,考生们?排队搜捡、验明正身后方可进场。
这些流程沈江霖如?今已?经熟悉了,夏日唯一的?好处便是脱了衣服被搜捡也不至于冻的?瑟瑟发抖,等到进入考场后,沈江霖甚至松了一口气这次总算不用?众人夹坐在一起,而是一人有一个号间,每个人都隔离开来。
如?此暑日,若还?众人夹坐,那个味道光是想一想,就?让人面色突变了。
只是沈江霖有些高兴地?太早了。
他被分配到的?是黄字八号考棚,明明是个不错的?数字,可是等到沈江霖走到那边的?时候,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旁边竟然就?是一个茅房!
他竟然抽到的?是一个“臭号”!
这可不是有抽水马桶的?年代,古老的?粪坑依旧是人类排泄物的?归宿,整个考场只有三处茅房,他便如?此幸运地?抽中了一处,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在场两千多名考生,几百个兵丁,协助监考的?典吏几十名,这么多人,总有人要上厕所的?吧?
就?算考生忍着不上,其他人也能不上?
况且,这人有三急,若是实在遇到腹泻者?,考生也得上。
尤其是此刻,沈江霖已?经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味道,他不知道等到日上中天的?时候,被暑气一蒸腾,到时候这个味道该如?何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