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原本从来不曾被张贴出来的县试卷子,这次却是一张张被张贴了出来,前十的卷子密密麻麻贴满了府衙门前的木板上,因着之?前传闻十一岁案首有舞弊嫌疑一事,许多人都纷纷涌上去看,陶临九自然也?是一得到消息就过去了。
他的试卷就贴在沈江霖的旁边,举目看去,他练了十年的字,与沈江霖的字竟是不分伯仲之?间,光看那卷面,陶临九就已经心里“咯噔”了一下。
等?他看完了沈江霖的五场答卷,顿时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
若是其?他还能抄袭,可是沈江霖答卷中的文?章,作的十分别?具一格,有锐意创新?之?态,并非那种可以套用的歌功颂德、堆砌辞藻的文?章,这样的文?章,如何抄袭?
既不是抄袭,扪心自问,光看他们的答卷,确实在伯仲之?间,谢府尹点了沈江霖为?魁首,又有何错?
陶临九是失魂落魄地回去的,他尚且不知父亲在背后默默为?他做了什?么,只觉得打击颇深,他一向自诩不凡,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他四岁的小儿彻底比了下去!
陶云亭也?命人偷偷抄录了沈江霖的答卷拿回来看了一番,看了之?后,陶云亭没了言语,心中只道庆幸。
还好他没有呈上那一份奏折,没有让谢识玄顺藤摸瓜盯上自己,如今他只是在背后搅风弄雨,没人能抓得住他。
虽然知道是自己妄断了,但是陶云亭并不后悔,外边传的如此风风雨雨,一个十一岁的小儿如何承受的住?说不定下一场府试就考的不尽人意了。
作为?一个考了无数次试,在大周朝所有学霸中都能脱颖而?出的“考试达人”,陶云亭是很有一番考试心得的,他明白高手过招之?间,有时候心态甚至比一切都重要?。
小子心性不稳,便容易考砸,府试已在眼前,恐怕他的心态也?很难调整出来。
然而?府试成绩一出来,沈江霖依旧高中榜首,陶临九却堪堪只得了一个第十!
第38章 第 38 章 院试开考
沈江霖没有猜错, 谢识玄是个外表圆滑,内里刚强之?人,他的?儒雅随和只是表象, 陶云亭越是在背后说他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做案首错了,他越是要用?行动把耳光扇回去。
府试结果?出来之?后, 几家欢喜几家愁。
沈江霖他们?一行五人去考府试,除了沈江霖高中之?外,沈贵生排名第八, 竟是比之?前县试的?时候发挥的?还?好很多, 另外两人沈青禾和沈越则是止步府试,没有入选, 最出乎人意料的?是沈万吉,居然依旧是最后一名, 考过了府试。
这次, 就?连沈江霖都有些诧异了难道沈万吉是什?么锦鲤附体,哪怕是吊车尾,也甩不掉他?
或许取名也有讲究?万吉万吉,万事皆吉?
沈江霖摸着下巴忍不住在心里琢磨了一番玄学。
自从沈江霖连续拿了县案首和府案首回来之?后, 整个荣安侯府对沈江霖的?态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底下仆从对沈江霖如?今恭敬顺从了许多, 以往一些得脸的?下人并?不如?何将沈江霖放在眼里的?, 现在见到沈江霖也开始躬身请安问候, 大厨房内更是变了花样让沈江霖点菜,使出浑身解数讨好, 就?怕沈江霖还?记着以前的?那一段不愉快。
在荣安侯府,沈锐的?态度代表了一切,如?今众人眼瞅着, 二少爷受宠程度不亚于大少爷,何人还?敢不开眼?
饶是魏氏心里头再如?何气闷,如?今也只能暗暗压
春鈤
下这口气。
魏氏原本?以为沈江霖县试下场,不过是小儿?玩闹,结果?眼睁睁地?看?着他过了一场又一场,从县案首又变成了府案首,虽然中间有过波折,但是听着沈锐和他炫耀这个儿?子如?何聪慧,居然可以过目成诵之?后,魏氏一口银牙差点气的?咬碎。
纵是魏氏再不懂外头的?规矩,她也是知道的?,有了县案首和府案首的?名头,沈江霖只要去了院试,一个秀才功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她亲儿?子云哥儿?,尚且院试还?没着落,这个庶子竟是已?经搞得有声有色了。
尤其是听到沈锐在她面前大肆夸赞沈江霖的?神童之?能,魏氏一张脸都要跟着笑僵了,实际上心里头厌烦透顶。
她想到了沈江霖这么多年在自己身边表现的?平庸之?状,想到了他当时跳水之?后就?要求搬出主院自己独自去住,想到最近这一年时间,他对自己冷淡了许多,再不似以往那般黏着自己,渴求她的?注视了。
若说魏氏真的?对沈江霖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从那么一丁点大在自己跟前养到如?今,小时候的?沈江霖还?特别乖顺,长?得又好,哪怕心里头对徐姨娘有膈应,但即便是养一只猫儿?狗儿?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
况且魏氏也有心培养沈江霖成为沈江云的?左膀右臂,将来沈江云袭爵,顶门立户,有一个可靠的?弟弟帮衬着,确实是需要的?。
但是如?今的?沈江霖,太过耀眼了!
让魏氏不由得疑心四起,竟是将以往的?点点滴滴都放在心头反复揣摩回味,总觉得沈江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心机深沉,等到现在才一朝袒露,防的?,可不就?是她这个嫡母么?!
甚至,更让魏氏有紧迫感的?是,若是沈江霖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将来会不会在袭爵一事上有变故?
虽说立嫡立长?是祖宗家法,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子犯下大错,立了幼子的?事情不是没有先例子。
就?是长?子没犯错,戏文里还?演着唐太宗那玄武门之?变呢,太宗直接在玄武门射杀太子长?兄,看?戏的?时候不绝有什?么,还?想着太宗皇帝果?然英明神武,可是若放到自己人身上想一想,那就?不寒而栗了。
看?着自己亲儿?子丝毫不觉,每日里还?乐呵呵地?找沈江霖读书论文,魏氏简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云哥儿?这般单纯,往后可哪里是沈江霖的?对手?
沈江霖这几日给魏氏请安的?时候,魏氏都是一幅冷冰冰的?面孔对着他,沈江霖心里头大约能猜到几分魏氏的?想法。
只是魏氏如?何想不重要,他的?世界在外头,轮不到魏氏来对他指指点点。
沈江霖这般想自然不错,他是男儿?,男儿?志在四方,他如?今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不再是刚刚到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一无所有的?小儿?了。
只是他无需面对魏氏的冰冷面孔,有的?是人要面对。
当然,此是后话,暂且不听。
如?今侯府之?中最重要的?事情,是沈江霖与沈江云兄弟二人的院试一事,院试在每年的?六月,三年两考,沈江云沉淀了一年多,更觉厚积薄发,而沈江霖此次,也必当一鼓作气,既然已经拿下两个案首,那么再得一个院试案首,届时一个十一岁的?小三元,足够能够引爆沈江霖的名声,帮沈江霖养望。
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是在科举之?路上,世人皆偏爱少年英才。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沈江霖籍籍无名,但是面对的?对手是个非常有名的?少年才子,对方的?诗赋或许有流传,对方的?文章或许被人抄送,监考官哪怕没有见过他,但是也听过他作的?诗、看?过他写的?文章,心中已?有三分好感。
哪怕试卷是糊名的?,但是一个人的?文章风格是糊不住的?,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双方的?卷子水平是差不多的?,阅卷官也会更偏爱有名望的?那一方。
毕竟取中有名望者?,这件事本?身,就?不会出错。
沈江霖其实自己也看?了第二场贴出来的?前十卷子,他看?的?出来前十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他与前三名的?差距十分微小,毕竟哪怕他有后世知识,有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可是他到底只学了一年,用?一年时间就?能平其他佼佼者?十年、二十年的?潜心苦读研究,实在是有些妄自尊大了。
沈江霖甚至可以说,若不是陶家人的?推波助澜,这个府案首就?一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