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何敢的?!

秦之况这样的人,要么一击必杀,让他永世不能翻身;要么就按兵不动?,不能轻易与之为敌。

赵秉德实在是?不能理解,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到底要做什么!

赵安宁抬起头来,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精致白皙的小脸上是?五道?鲜红的指印,她缓缓勾起唇角笑了,一开始是?沉默的笑,后来她笑出来声,而且越笑越大?声。

“爹,您以为我真?的是?个蠢人,看不懂您这么多年是?想做什么吗?”

“看我有预知之能,就想把我留在家中?,如今又觉得我说的不是?事事都准,就想打?发我随意嫁个人,送出京城!这些年来我为赵家做了多少,便是?养个清客幕僚也该帮我供起来吧?结果您呢,对着亲女儿,是?想用完就扔吗?”

赵秉德一甩衣袖,恼怒的脸色涨成猪肝色:“你闭嘴!简直放肆!”

“赵安宁,我是?你爹!你还有没有上下

??????

尊卑了?!”

赵安宁冷笑:“女儿自然是?尊您敬您的,只是?爹您自己可?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当?年答应女儿,会帮女儿对付荣安侯府,结果如今已经做到三品大?员了,却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依旧一点点的风险都不敢冒!这就是?您的言而有信?这就是?您的男儿血性?”

“女儿都已经任您利用了,您也用不好不是?吗?做事如此瞻前顾后,我对您没了期望,去找大?伯,又有何不对?反正都是?赵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女儿还是?懂的。”

赵安宁是?彻底和她爹撕破了脸,一点脸面都没给赵秉德留,这些年来对赵家的所有不满,赵安宁都一股脑门地说了出来,与赵秉德极其相似的一双眼,正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毫无情谊。

父女陌路。

赵秉德彻底黑了脸,他没想到这个女儿已经疯魔成了这样,知道?再和她辩也辩不出来什么,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去看看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家若不是?有他这个做父亲的给他们遮风挡雨,她赵安宁哪里来的安稳日子,哪里来的荣华富贵?

为了一些似是?而非之事,非要他和荣安侯府对上,不是?疯了是?什么?

荣安侯府如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他要和荣安侯府对上,不仅仅是?荣安侯沈锐,还有他的长子沈江云,次子沈江霖,还有整个沈氏宗族,这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宣战,轻易是?使得的吗?

就算真?是原本沈江云对她有辜负之嫌,那现在婚约也如她所愿解除了,天下青年才俊几乎任她挑选,陆庭风这样的她也看不上,相看的时候连个笑脸都不露,其他的新科进士哪一个都入不得她的眼,他也忍了,如今竟然还敢将消息传给他大?伯,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看来,这个家里是真的容不下这个太过离经叛道?的女儿了!

“是我平日里待你太好了,让你如此不知尊卑,那就回去好好给我反省反省,等过两日就送你回苏州老家,择一夫婿嫁过去,也省得你每天满脑子的痴心妄想!”

“来人,将大?小姐送到绣楼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出来!”赵秉德直接对着外头的仆人喊道?。

很快,就来了两个健硕的婆子,一人抓着赵安宁的一条胳膊,一点都没有客气。

赵安宁的手臂被抓的生疼,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哪里被人如此对待过,尖叫着让她们放手,但是?这两个婆子充耳不闻,很快就将人连拉带拽地送到了绣楼里。

闺房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下落锁,任赵安宁在里面如何拍打?,两个守门的婆子只作不知。

赵安宁捶到手掌发红,一只指甲都劈断了,外头依旧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赵安宁满面是?泪地软倒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闺房,久久无法?动?弹。

赵秉德虽然一怒之下将女儿关了起来,但是?一日三餐等还是?照旧送进去,然而如何送进去,就如何送出来,气的赵秉德沉着脸道?:“继续送,不吃就端出来,我看她能坚持多久!”

可?是?,一连三天,依旧如此,赵秉德实在有些慌了,妻子张氏也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冲到了赵安宁的绣楼里,冷着脸让两个仆妇开门。

两个健仆是?赵秉德的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哪怕是?当?家主母亲自过来,她们依旧拦在门口一动?不动?。

张氏气急,正准备亲自动?手开门的时候,气喘吁吁赶过来的管家连忙冲着两个仆妇摆了摆手,她们才从腰间?拿出了钥匙,将门打?开了。

张氏快步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儿,张氏心中?大?骇,急切地走到床边,握着女儿的手将她摇醒:“安宁,安宁,快醒醒!”

看到赵安宁终于?虚弱地睁开了双眼,张氏奔到桌前,一摸桌上的水壶,都是?冷的,连忙高声让人送一壶茶来,将女儿扶了起来,给她灌了两口水,见人有些清醒过来了,又连忙从食盒里拿出了一碗煮的软烂的小米粥,要给女儿喂进去。

赵安宁摇头偏过,但是?她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了,根本拗不过张氏,张氏捧着她的脸,一勺勺给灌进去,由不得赵安宁挣扎。

一碗粥灌下去后,张氏帮着女儿擦了擦弄的湿濡的唇角,终是?忍不住哭出声道?:“安宁啊,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是?在剜为娘的心啊!”

赵安宁半躺着靠在大?迎枕上,眼角边滑落下一滴泪水。

摸着女儿细瘦见骨的手腕子,张氏低声哀求:“安宁,我的好宁娘,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那些什么预言之事,往后你就忘了吧!别管是?谁来问?,你只说不再有神灵托梦便是?,关于?沈江云和你在梦中?的恩恩怨怨,你就把它放在梦里吧,娘陪你回苏州,咱们找一个好儿郎,安安稳稳地嫁了,这些年娘攒下了不少银子,到时候都添给你做私房,你拿着这些银子,如何都不会过苦日子的。”

“安宁,你听?娘的好不好,啊?”

张氏泪水一滴滴滴到赵安宁的手腕上,明?明?是?冰凉的泪,但是?却仿佛烫到了她一般,让她手腕想要瑟缩起来。

赵安宁吃过东西?后,终于?有了一点力气,她将头回了过来,干到起皮的嘴唇抖动?了两下,嗓子粗哑的不像话:“娘,你别哭。”

张氏见赵安宁终于?愿意说话了,连忙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喂着她喝下,一杯喝完之后,见女儿眼神里还渴望,连忙又倒了一杯,一连喝了三杯,赵安宁干裂的嗓子才真?正恢复了一些过来。

张氏只以为女儿是?回心转意了,拉着女儿的手哀求道?:“过两日,你就和我回苏州去,可?好?”

谁知道?赵安宁缓慢地摇了一下头,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她的目光却依旧执拗:“娘,我不要回苏州,我放不下。”

张氏有些崩溃了,她立起身来,捶胸顿足,在原地转了两圈,手中?的帕子都快扯烂了,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又坐回了床沿上,捧着赵安宁的脸哽咽道?:“安宁,安宁,你听?娘说的,这些

春鈤

都是?假的,是?梦魇,你不要信好吗?安宁,你忘了那些,就当?是?娘求你了好不好?”

张氏一开始的时候知道?自己女儿居然有预知未来之能也是?惊喜坏了,可?是?如今她才知道?,上天给了你一样礼物的同时,早就标好了价码,付出的代价让人难以承受!

张氏情愿女儿根本没有这种异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闺阁小姐,从家里这个门嫁出去,就入沈家的门,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这又有什么不好?

正是?因为女儿深陷于?这些预知梦之中?,才会退了沈家的亲事,可?是?如今再看看那沈江云,又哪里有半点不好?

那沈江云就是?娶了武将的女儿,都是?一心一意对待,那个钟扶黎哪里比得上女儿半分?教养、容貌、礼仪,根本不能和女儿比的,如今却也过的如此幸福,听?说沈江云的后院里是?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