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宁王还?十分有些?委屈不就是一个没有官身的小解元么?他?也没怎么着他?,正准备好吃好喝供着他?写书呢!
宁王磕磕巴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周承翊若不是要?端着太子?的风度,此刻真的很想踹他?一脚!
周承翊背过身去,深吸了几口气,再次将肺腑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回过身来,恨铁不成钢道:“老二啊老二,全天下恐怕就你是个真正的糊涂蛋了!还?不快把人给我好好的请出来,否则祸到临头了,可别怨我这个做大?哥的没帮过你!”
宁王听到这话,哪里还?敢废话,他?连问都不问为什么,慌头慌脑太子?如何说他?就如何做,连忙跑出去亲自将沈江霖请了出来,送到了大?堂里去。
沈江霖被?莫名其妙地绑了过来,又莫名其妙地被?宁王十分有礼地送了出来,等到宁王对着眼前的男子?行礼,口称“太子?殿下”,沈江霖也怔愣了一下。
他?和宁王的交集若是《求仙记》的话,他?可不相信,一国?储君也和他?有什么额外的交集,今夜是太子?特意过来让宁王放了他??
周承翊看到沈江霖的第一眼,原本心中的烦躁都被?抹平了一瞬,实在是这个沈江霖长得太好了一些?,偏又不是那?等女气的好看,而是翩翩少年、龙章凤姿,文?气天生、儒雅俊秀。
再加上沈江霖出来的时候,依旧是不疾不徐,仿佛他?不是那?个被?莫名绑来的苦主,而是真正被?宁王邀请过来的贵客。
周承翊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脑海中偶尔浮现出来的,是个聪明伶俐的少年天才?形象,或许狂傲、或许寡言,却?不似如今亲眼所见这般,温润如玉、不疾不徐,仿佛站在他?身边,都有一种涤荡内心焦灼的力量。
“沈解元,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还?请见谅,今日不如就由本宫的护卫护送你回去,如何?”
周承翊作为中间?人,是来给他?们两人说和的,事情由宁王而起,周承翊给宁王使了个眼色,好在这回宁王还?算机灵,连忙拱手道:“沈解元,实在是你的书写的太好了,我才?这般迫切,若是惹你不快了,还?请原谅则个。”
虽然宁王之前没将沈江霖放在眼里,可是如今连太子?都惊动了,宁王是个能屈能伸的,立马就滑跪了,给沈江霖赔罪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送沈江霖走的时候,宁王还?将那?桌两人没有机会来得及吃的席面,都让人装进了食盒,让沈江霖带回去吃,执着沈江霖的手,不舍得他?登上马车,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琢光先生,今日多有得罪了,但是你回去之后若是有了手稿,一定、一定记得先给我一睹为快啊,本王发誓一定不会泄露了出去,好好珍藏,千万别忘记了!”
沈江霖对这个宁王实在是恨不起来,说他?嚣张跋扈,该求饶就求饶;说他?蠢笨,知道硬的不行马上就来软的;说他?心机恶毒,将他?抓来了也是好吃好喝地供着,礼数周到。
真的只?能说,这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这个宁王看来是个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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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周承翊已经坐进车架里了,听到外头的对话,额头直跳,这个老二真的是犯起蠢来没边了,但是偏偏他?们这些聪明人有时候就拿他这种人没辙。
你和他?说不通!
太子?解决了此事,还?有事要?办,便快速启程回宫,走的时候,太子?掀开车帘深深看了一眼外头的沈江霖,眼中若有所思。
这段只?是个小插曲,沈江霖回去之后整理了心情,和大?哥说明了情况后,两人也只?能感?叹一句皇家之人做事任性。
沈锐追问起的时候,沈江云帮忙做了遮掩,只?说宁王找错了人,虚惊一场。
沈锐这才?放下心来,在牺牲儿子?还?是牺牲自己之间?,沈锐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他?不愿意深入去探听为什么宁王要?绑走沈江霖,生怕沈江霖是触怒了皇子?而遭此劫,甚至沈锐当时心中是非常怨沈江霖的,不知道他?在外头到底闯下了什么弥天大?祸,若是到时候荣安侯府因为沈江霖而受牵连,沈锐真的是想杀了沈江霖的心都有了。
听到竟然是个乌龙,沈锐才?又端出了慈父的面孔,对着沈江霖嘘寒问暖起来。
沈江云看向他?父亲的眼神,一再失望。
这件事毕竟发生时间?极短,沈江霖当天夜里就回来了,便是荣安侯府的许多仆人都不知道此事,只?以?为沈江霖当天是出去会友才?回来的晚了。
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什么风浪,又是临到年关,众人都忙碌的很,再加上侯府内新生了两个小主子?,更是一团忙乱喜气的时候,很快大?家都抛之脑后了。
等热热闹闹过完了年,二月初九,便是春闱第一场正场,沈江霖拿起熟悉的考篮,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考试的地点依旧是之前的贡院,沈江霖已?是十分熟悉,毕竟他?在里面可是度过了十分难忘的九天,而今又是三场九天的考试,想一想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要?熬过如此漫长的时间?,便已?经让很多人充满了恐惧了。
再加上春闱可不像乡试的时节,乡试的时节天气不冷不热,会试说是春闱,可是京城的二月初九,距离春天还?早的很,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沈江霖就听到外间?伺候的小丫鬟惊呼,说外头又盖上一层白霜了。
气温不见升高,虽说不是滴水成冰,但是寒风一吹,依旧让人瑟瑟发抖。
在这样的情况下,众位举子?依旧要?经过脱衣散发的搜捡,一点都不能含糊。
而且越往上考,搜捡起来越认真严格,毕竟若是通过了会试,便是官身,鲤鱼想要?跃龙门,自己不先脱一层皮,哪里轮得到你?
好在沈江霖早就意识到这个年代一个好的身体素质胜过一切的道理,他?自从穿越过来后,一直没有停止过锻炼身体,寒暑不歇,平时别说伤风咳嗽,就是个头疼脑热都是没有的,十分自律康健。
举人的身份在这些?搜子?面前什么都不是,众人鸦雀无声地排队,一一通过搜捡,都是老考试人了,所幸没有抓到可疑之人,众人浩浩荡荡地依次排队进入了贡院。
会试考试,整个大?周朝所有的举子?相会京城赶考,沈江霖是占了地利了,其他?人则是天南海北都要?赶过来,只?为这一场考试。
参加会试的举子?这次一共有近九千人,九千人中最?后只?取三百人,会试之难,难于上青天。
沈江霖走到自己被?分配到的考棚,考棚前两年朝廷重新修缮过一次,他?们幸运是修缮好的第一批考生,基本上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便是这次考棚中的两块木板都是簇新的,想来是之前的已?经破烂不堪被?扔掉了。
十八名考官在考生全部入场之后,开始下令关闭一道道大?门,辕门落锁,除非考完开锁,否则再无人可以?进出。
沈江霖从十岁进入这个身体,到了这个异世,就一直在不停地读书学习,哪怕是最?闲散的在黄宁村的两年,他?依旧每天安排了时间?放在读书上,七年的日日夜夜,再加上上辈子?读的十来年书,何止是寒窗苦读十载?
周围的考生大?都十分紧张,有些?人是第一次考,心中忐忑不已?;还?有些?人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四、五次考了,依旧难以?平静内心,想到自己要?在如此多的举人中脱颖而出,实在是很难有把握。
一面是平步青云、高官厚禄;一面是手不释卷、寒春苦读,中了就是前者,没中便是后者,一切重新来过,三年又三年,三年何其多?
放眼望去,好似只?有沈江霖是如老僧入定一般,根本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的,但是他?心中不是没有目标。
他?的目标不单单是中这个进士,更是要?中魁首。
师父师母的殷殷期待;需要?自己庇护的家人朋友;行走在世间?看到的诸多不公与困苦;被?宁王毫不放在眼里的轻视……..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用一举成名天下知来捍卫,只?有自己走的更高、站的够远,才?能让人看见他?、相信他?、跟随他?!
师父唐公望曾对沈江霖道:江霖,为师知你生性淡薄,并非是追名逐利之流,但是人总有自己的理想,总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想爱护的人。若无入世,何谈出世?等尝过世间?百味后,再讲归隐田园吧,你尚年轻。
你尚年轻。
沈江霖的心思埋藏的再深,可是在阅人无数的唐公望眼里,还?是能看出破绽。
唐公望的话,沈江霖听懂了,人生就是一场体验,年轻的时候就该去追求波澜壮阔的人生,不要?等到年老之时再追悔莫及。
他?的淡薄疏离,在于他?上辈子?没有牵绊很深的家人,在于物质生活的极度富裕,在于他?过于能够看透人心的聪明,而现在,他?是应该做出一些?改变了。